蘇梨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方瀾剛夾起一塊魚肉送到嘴邊,還沒咬下去就放回了碗裏。
方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背擋在嘴前,像是要把什麼翻涌上來的東西壓回去。
那盤紅燒魚還冒着熱氣,香味在桌面上散開。
蘇衛城本來正低頭扒飯,也被這動靜引得擡起頭來。
方瀾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緩了兩秒纔開口:"沒事,就是有點噁心,這魚油有點大。"
"去醫務室看看?"蘇衛城放下碗,已經準備站起來,"我陪你去。"
"不用。"方瀾趕忙擺手拒絕,"可能是天太熱,這兩天又沒怎麼休息好。老毛病了,不用跑醫務室。"
蘇衛城看了她一眼,還想說什麼,方瀾已經把那碟涼拌黃瓜推到他面前。
"吃菜,別光扒飯。"
方瀾看着面前的閨女和兒子,心裏有說不出的滿足。這纔是家人呢!
要是劉明槐在這裏,那就更加圓滿了。
蘇梨在旁邊沒有插話,但她腦子裏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她媽不會是……那個了吧?
想想她媽的年齡,今年剛剛四十五歲,劉明槐雖然五十出頭,但也是老當益壯的年紀。
要是她媽真的懷孕了……
蘇梨差一點站起來,想想後面一個小豆丁跟着她喊姐姐……
蘇梨:“……”
她看了眼蘇衛城,那傢伙正一臉擔心的望着方瀾,臉上都是滿滿的關心。
蘇梨沒有多問,怕方瀾難爲情,也怕自己的猜測是錯的鬧個烏龍。
不過,這地方一到夏天跟蒸籠似的,真熱啊!
不能再拖了,從南城回來說什麼也要把空調這東西弄出來。
方瀾看見蘇梨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就知道這傢伙想到了什麼。
她真的懷孕了。
但是還沒有準備好怎麼告訴閨女和兒子,畢竟自己年齡在這裏了,要是真的要生下來,也算是大齡產婦。
可是又捨不得真的打掉,畢竟劉明槐沒有自己的孩子。她是真的想要將這個孩子留下來。
唉!等過些時間再說吧。
方瀾轉過頭看着蘇衛城:"衛城,你在京都怎麼樣?工作順不順?"
蘇衛城重新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
"挺好的。安廠長總誇我,說我會計的夥兒乾的細緻。我現在挺喜歡我的工作的。”
“哥,經常回家嗎?”蘇梨看了一眼蘇衛城,“我是說大院那個家……”
方瀾恨不得舉起筷子給這丫頭一下子,你還幾個家?大院劉家難道不是你的家嗎?
蘇衛城笑了笑。
“每週末我都回劉伯伯那兒吃飯,劉伯伯說怕我一個人在外面不好好吃。"
"劉伯伯待你好吧?"蘇梨俏皮地問了一句。
"嗯。"
蘇衛城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得很。
"他待我挺好的,真跟親生的不差什麼。知道我願意吃粉蒸肉,每次都讓韓爺爺做給我吃。"
蘇衛城沒說的是,他在劉明槐那兒真的找到了家的感覺。
以前在鄉下,蘇明強對他也算過得去,可家裏的好東西總是別人吃剩了才輪到他。
王秀英總說他是個男丁,以後要養家餬口,要懂事要讓着父母和妹妹,吃得糙一點是應當的。
他那時覺得"家"就應該是那樣,從沒想到回到親媽和繼父身邊,自己才受到了重視。
這種感覺,總是讓他心裏暖洋洋的。
蘇梨挑了挑眉。
蘇衛城能全心全意的融入到這個家裏頭,對家裏的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對了,"蘇梨打破了一時得安靜,"我也說個事。過幾天我要去南城,參加商品交易大會。
那邊有出口展銷的渠道,我想把幻彩釉帶過去試一試。"
方瀾擡起頭來:"南城?幻彩釉?那是什麼東西?"
“媽,妹妹可真是了不起,製造出了非常高端的瓷器幻彩釉。聽說這是一種已經失傳的技藝,被妹妹重新搞出了配方。”
蘇衛城現在對蘇梨,有着一種蜜汁自信。他這妹妹真的是個天才。
原來還不太相信,自從來到紅星大隊看到那磚窯、那些機械,他現在是真信了。
“喲,真的是你發明的?”方瀾朝蘇梨眨了眨眼睛。她可是知道這丫頭手裏有寶貝呢!
既使自己得科研項目,也是在蘇梨給的那些材料的幫助下,推進的這麼快。
蘇梨抿脣笑了笑:“媽,你還真的不知道我嗎?”
說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方瀾:就知道是那個寶貝的作用,還是老祖宗庇佑這個丫頭呀!
“展位的事情都聯繫好了嗎?你們一個小作坊能去南城可是不容易的。”
"姍姍姐幫我辦好了,放心,一切都走的正規程序。"蘇梨說道。
"第一批幻彩釉的碗盤已經備出來了,陶技術員那邊還在趕第二批花樣,我們想多上幾個品種。
這一次,我想讓我們這個小作坊的瓷器能在商品交易會上大放異彩。"
方瀾看着蘇梨那張信心滿滿的臉,笑了笑。
這丫頭從小就能作,那就讓她做吧。年輕人有幹勁總是一件好事不是?
她又看了眼蘇衛城朝氣蓬勃的臉,心裏慢慢鬆了一口氣。這兩個孩子,都像她父親方濟川,陽光樂觀有朝氣。
或許,老祖宗選中這丫頭作爲他們老方家的傳承人,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重新端起了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湯已經不燙了,溫溫地滑下去,把剛纔那陣翻涌壓得服服帖帖的。
"去了南城,記得自己注意身體。"
方瀾放下湯碗,語氣裏滿含着關心。
"媽,你放心!”蘇梨還沒有答話,蘇衛城接過了話頭,“這次安廠長也去呢!我們食品廠早在幾周前就爲這次大會做準備了。”
方瀾眼睛亮了亮。
對安林,她從劉明槐那裏聽說過一些,對他倒是放心的很。
本來她還想再問幾句蘇梨去南城的具體安排,包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戰士站在門口,連帽檐歪了都沒顧上扶正,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慌張。
"方、方工!實驗室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