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於婷的盤算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梨字數:2629更新時間:26/06/13 01:36:02

“陶技術員,手工制磚有手工的好處,傳統工藝我從來不否認。


但是咱們紅星大隊要乾的不是燒幾十萬塊磚的事,是要大規模生產,供應幾個公社的建築用磚。


你算算,手工一天一個人最多打一千塊磚坯,二十個人一天兩萬塊。我的制磚機一天十萬到十五萬塊。


一臺機器頂一百個人,還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不用休息天。”


陶硯清氣笑了,你以爲制磚真的那麼容易嗎?


口頭上的誇誇其談代替不了出磚率。


磚這個東西,不是機器出來了就能燒的。泥料的水分配比、陳腐時間、磚坯晾曬的乾溼度控制,這些活兒機器替不了人。


不過,看蘇梨這個架勢,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也是,等她撞了南牆,就知道自己想的有多離譜了。


“既然蘇知青那麼有把握,那就試試吧。要是不行,咱們再按照老工藝來。”


吳家順在旁邊看完了整場爭論,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這兩個人湊一塊兒,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吧,一個懂機器,一個懂手藝,強強聯合。壞事吧,這倆人以後天天這麼爭,他這書記的耳朵怕是要長出繭子來。


……


於婷家,三間屋子被於婷打掃得鋥光瓦亮。


地面掃的乾乾淨淨,灑過水,一點灰塵都沒有。竈臺擦得能照見人影,就連窗戶紙都重新糊了一遍。


自從陶硯清住進來,於婷像換了個人似的,勤快得讓左鄰右舍都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麼附了體。


這會兒,她正蹲在院子裏的洗衣盆前,賣力地搓着衣服。


那衣服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李二剩的,而是陶硯清的。


李二剩從外面溜達回來,嘴裏叼着根草棍,一進院門就看見這景象。


他皺了皺眉,臉拉得比驢臉還長,草棍往地上一吐。


“你咋給他洗衣服?你是他老婆還是我老婆?”


於婷頭都沒擡,手上洗衣服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人家給了錢的。”


“給錢?”李二剩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即鬆緩了下來。


“給多少?”


“十塊。”


李二剩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兩倍:“十塊?洗個衣服就給十塊?”


於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以後陶大哥住在家裏,就是家裏的一份子,咱們可得對人家好點。”


李二剩撇撇嘴嘴裏嘟囔了一句麻煩。


於婷有些不耐煩的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


“公社昨天還派人送來了五十斤糧食,全是細糧!”


李二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彷彿已經聞到了白麪饅頭的香味。


呵呵,有口福了。


還是他媳婦厲害,不愧是高中生,腦子轉的就是快。早早的就把陶技術員請到自己家裏來住。


他站在院子裏,看着於婷忙活的背影,心裏頭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得意。


呵,京都來的知青又怎樣?


當初剛來的時候,正眼都不會瞧他一眼,如今還不是跟了他李二剩,乖乖給他當了婆娘。


洗衣做飯,裏裏外外,樣樣都得伺候着。


而且這女人,在他的手心裏,想搓圓就搓圓,想揉扁就揉扁,全是他李二剩說了算!


反正是知青,戶口關係都在這兒呢,天大的本事也跑不掉。


想到這裏,他嘴角一咧,差點沒笑出聲來。


俗話說,打倒的媳婦揉倒的面,這媳婦,只有讓她怕自己,纔會安安心心跟自己好好過日子。


不過得意歸得意,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檔子事。


聽說,牛棚裏那個方濟川和郝爲民,都平反了。


什麼叫平反?就是以前冤枉了人家,現在要放出來,還要賠錢道歉的那種。


聽說,兩個老頭平反後,組織給補了不少工資和補貼。


那於婷她爹呢?他那岳父聽說也被送進去了。


李二剩清了清嗓子,湊上去問道:


“哎,媳婦,你爹於國棟,啥時候也能平反啊?聽說平反後,國家會補償一大筆錢。就像牛棚的那兩個老頭……”


於婷的手頓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方濟川和郝爲民那是定型的冤假錯案,她爸於國棟可不一樣。


那可是實打實的貪污受賄。證據確鑿,就是出來,也得十年以後了。


出來後也沒有工資,以後下半生的生活,還不知道怎樣過呢!


於婷重新低下頭搓衣服,搓着搓着手上的勁兒就大了,好像那衣服不是衣服,是某個人的臉。


她想起徐雲,那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她爸於國棟,要不是爲了讓徐雲過上好日子,哪裏會幹那種鋌而走險的事?


結果呢?


她爸前腳剛進去,徐雲後腳就提出了離婚,就怕受到了她爸的連累。


絕情!


於婷的眼圈紅了一下,但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水汽逼了回去。


她這輩子,想靠她爸於國棟把她從這窮山溝裏撈出去,怕是連門兒都沒有了。


別說撈她了,她爸自己還在裏頭蹲着呢。


“咳咳。”


李二剩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伸出手,指向於婷:“那個,十塊錢呢?拿來。”


於婷把衣服往盆裏一扔,擡起頭,眼神有些發冷:“不給。”


“啥?”李二剩的聲音一下子就高了。


“我是你男人!錢不給我給誰?”


這婆娘今天轉性了?才兩天沒打,怕不是要上天?


“這錢是陶技術員的,要給他改善生活用的。”


於婷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陶硯清馬上就要當磚瓦廠廠長了,你知不知道?”


李二剩眨了眨眼,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磚瓦廠……廠長?


村裏這幾天都在嘀咕這件事,他哪裏能不知道?


“住咱們家裏,跟他打好關係,對咱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個道理你要是想不明白,你這大半輩子就算白活了。”


於婷說道。


李二剩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本來想說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於婷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兒呀。


一個磚瓦廠的廠長住在他家,以後他出去跟人吹牛都有面子。


瞧見沒?那可是我家的房客!


況且,萬一以後真有求到人家頭上的時候呢?


李二剩把手縮了回去,臉上露出一種我早就想到了的表情,雖然剛纔他那副伸手要錢的猴急模樣已經出賣了他。


“行吧行吧,你說的也是。那錢……你先拿着,先拿着。這幾天就給陶技術員改善生活了。”


於婷看着他這副德性,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錢要是到了李二剩手裏,保管天黑之前就輸在了哪個賭桌上。


家裏的錢,全讓這傢伙拿去賭了,一分一釐都沒往家裏拿過。


她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只不過這口氣她暫時還嚥着,等哪天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