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警惕性是不是退步了?
傅景南下意識地蹙起眉,心裏閃過一絲懊惱和無奈。
剛纔明明一直留意着她的動靜,怎麼還是讓她在眼皮子底下就這麼衝出去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擡腳跟上,可想起她那句“別出聲,等我”,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這丫頭主意大得很,現在跟上去,說不定反而會打亂她的計劃。
傅景南只能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繃緊,目光銳利地鎖住前方蘇梨迅速隱入黑暗的身影,以及何光即將消失的背影.
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隨時準備着一旦有任何不對勁,就立刻衝上去。
畢竟是一個女同志,雖然有些力氣,但對付一個大男人,他還是有點擔心。
但是他實在小看了他未來媳婦的戰鬥力!
何光剛擡手準備叩響那戶人家的院門,腦後忽然襲來一陣勁風!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纖細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扣住他的脖頸和肩膀,將他整個人向後拖去!
“唔——!”
何光驚恐地瞪大眼睛,掙扎着想要呼救,可那隻捂住他嘴的手像鐵鉗一樣,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覺得自己雙腳離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進了旁邊一條漆黑無光的狹窄小巷裏。
緊接着,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尖就落在了他身上!
沒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實打實的狠勁。
拳頭砸在肋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腳尖踹在腿彎和腹部,疼得何光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想蜷縮起來護住要害,可對方顯然深諳此道,專挑最疼又不容易致命的地方下手。
最讓他驚恐的是,對方似乎完全不想讓他出聲。
就在他拼盡全力想要從喉嚨裏擠出一點嘶吼時,下巴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咔噠”一聲輕響,他的下頜被幹脆利落地卸脫了臼!
這下,他連悶哼都只能變成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整個過程快、狠、準,不過短短一兩分鐘。
何光像條破麻袋一樣癱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渾身劇痛,下巴歪在一邊,口水混着血絲不受控制地流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痛苦的嗚咽。
衚衕口的傅景南,只隱約聽到巷子裏傳來一陣短促而沉悶的聲音,以及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悶哼。
那聲音聽得他都忍不住蹙了蹙眉,替裏面的人生理性地感到一陣疼痛。
沒一會兒,蘇梨就從那條暗巷裏走了出來。
她腳步輕鬆,甚至還擡手理了理剛纔動作間弄亂的頭髮和衣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裏那股憋了一下午的鬱氣,顯然已經消散了。
她走到傅景南身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長長舒了口氣:
“這下,心裏總算舒坦點了。”
傅景:“……”
他目光復雜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頭髮絲都沒亂一根,衣服也整齊得很。
要不是剛纔那聲悶響和他此刻依然能隱隱聽到的痛苦嗚咽,他幾乎要以爲她只是進去溜達了一圈。
“解決了?”他低聲問,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蘇梨點點頭,語氣輕快,“暫時解決了。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也殘不了,就是得疼上一陣子,順便讓他那張嘴消停幾天。”
傅景南沒說話,只是又朝那黑漆漆的巷口瞥了一眼。
以他的耳力,還能聽到裏面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他沉默了幾秒,才收回目光,看向蘇梨,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下次,”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依舊低沉平穩,“別自己動手,叫我。”
雖然知道這丫頭身手不差,下手也有分寸,但讓她一個人去對付成年男性,哪怕對方是個人渣,他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蘇梨:“……”
蘇梨歪頭看了他一眼,沒反駁,也沒答應。
只是心裏忍不住嘀咕:你是軍人,做這種事情不是違反紀律嘛!我自己能解決的事,幹嘛麻煩別人?
也怪何光這傢伙倒黴,誰讓他們正好碰見她呢?還說了那些混賬話。
活該!!
“以前和周浩……也經常這樣?”傅景南忽然問道。
傅景南一想起周浩,心裏就莫名的不舒服。
那傢伙臨走時知道了他和蘇梨的關係後,那一臉好像挖了他家祖墳的彆扭表情,他可還記得呢。
蘇梨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點狡黠又帶點邪魅的表情。
“這樣的事情倒沒有,不過……還是一起收拾過幾個不長眼的二流子。”
傅景南:“……”
誰家小姑娘不老老實實在家待着,整天招貓逗狗,教訓二流子?估計也只有他媳婦了。
“沒吃虧?”傅景南挑了挑眉。
“呵呵!”
蘇梨心裏冷笑一聲,就她和周浩的戰鬥力,對付幾個小混混,那不是手到擒來嗎?
“以後不準在外面隨便跟人動手!”傅景南板起臉,語氣嚴肅。
萬一碰上個不要命的愣頭青,他小媳婦不得吃虧呀?
看着傅景南一臉嚴肅的樣子,蘇梨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上前一步,挽住了傅景南的胳膊:
“知道了!走吧,回家。冷死了。”
傅景南:“……”
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見她這副明顯沒走心的模樣,傅景南知道這話算是白說了,心裏那點無奈又加深了一層。
胳膊忽然被溫軟的觸感包裹,傅景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蘇梨挽上來的手,又看了看她靠過來的小半個身子,夜風似乎也沒有那麼冷了。
他回過頭,望了一眼那條漆黑的小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說何光是咎由自取,蘇梨下手也有分寸,但把人就這麼扔在冬夜寒冷的巷子裏,又卸了下巴無法呼救,萬一真出點什麼事,也是個麻煩。
他目光掃過地面,腳尖輕輕一撥,一顆拇指大小的石子落入掌心。
他手腕一抖,石子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越過院牆,砸在了剛纔何光準備敲門的那戶人家的窗櫺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沒走多遠,身後便隱約傳來“吱呀”的開門聲,緊接着,是一個婦人帶着驚疑的詢問:“誰呀?……啊——!!”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寧靜,顯然是發現了倒在巷子深處、模樣悽慘的何光。
傅景南腳步未停,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眼底最後一點顧慮散去。
這下,總不會真凍死或出什麼意外了。
蘇梨自然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她側頭看了傅景南一眼,眼神裏帶着瞭然的笑意,卻沒說什麼,只是把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傅景南騎上車,蘇梨自然的坐了上去,一車兩人向方宅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