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覺得自己幻聽了,這個世界好像要瘋了。
但聽到劉媛媛說的講述,蘇梨又是一陣無語。
原來於婷去山上砍柴,雪天路滑,一不小心滾落山坡,摔傷了腿,正好碰到李二剩,人家把她揹回來了。
二人有了肌膚之親,李二剩託人去提親,於婷竟然同意了。
蘇梨:“……”
她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李二剩是那種助人爲樂,不圖回報的人嗎?
於婷能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兒,甘心嫁個山裏人,而且還是個混日子的二癩子?
這裏頭一定有問題。
……
紅星大隊知青院
於婷的宿舍被圍得水泄不通。
女知青們擠在屋裏,男知青們則聚在院中,個個面色凝重。
"於婷,你要是受了欺負就說出來,咱們知青院給你撐腰!"
說話的是王蕾,剛當上了小學老師。
這姑娘快言快語,雖說平時看於婷不太順眼,但要是於婷真受了欺負,他們知青院也不是好惹的。
其他女知青也都關切地望着於婷。
誰都沒想到,這個曾經眼高於頂的京都姑娘,竟會心甘情願下嫁一個山裏漢子。
院裏的男知青們雖未進屋,卻都豎着耳朵聽着動靜,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沒有。"於婷面色平靜,頭髮稍微有些凌亂。
"是我自願的。嫁給他,至少能有口飯吃。"
於婷這話有些破罐子破摔,你們要是有那麼好心,怎麼不早幫幫她?
也許她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兒了。
屋裏頓時一片靜默。
是呀,大家都知道,於婷的糧食快要見底了,過冬的柴火也沒備夠。
這些日子,誰也沒伸手幫過她,甚至還有人故意給她難堪。
"於婷你再想想,"王蕾的語氣急切。
"李二剩是什麼人?整天遊手好閒,掙的工分連自己都養不活!你嫁給他,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你真要嫁給一個文盲?要是嫁錯了人,那可是一輩子的苦啊。"
“你要是真嫁了,以後回城的機會怎麼辦?"
門外的男知青雖然沒進屋,但也隔着窗戶勸道:
"於婷同志,我們男知青可以輪流幫你打柴!"
"糧食不夠大家勻一勻,總能熬過這個冬天!"
"你可要想清楚啊!"
於婷手指緊緊絞着衣角,眼眶有些泛紅。
回顧自己走過的路,簡直是一個笑話,咎由自取。
傅景南那樣的人,連劉璐那個醫學院的高材生都沒有看上,怎麼會看上她。
就因爲徐雲那個女人是自己繼母嗎?
可是父親一出事,徐雲立馬跑了,這是奶奶寫信告訴她的。
讓她以後在這個地方安心生活。
她爸出事了,她回城的路被堵死了。她不在這地方呆着,還能怎麼辦?
今天又發生了這種事情,不認也得認了。
要是讓別人知道她被李二剩那個狗東西給……,那她還有什麼臉在紅星大隊生活?
算了,就這樣吧!
況且,那狗東西還答應給她二百塊錢的彩禮。
只要不餓肚子,手裏還有錢,難說她就等不到機會。
衆人又勸了一陣,見於婷態度堅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好陸續離開。
待屋裏只剩於婷一人,她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淚水無聲地滑落在冰冷的被褥裏。
於婷要嫁給李二剩的消息,在紅星大隊傳得沸沸揚揚,成了這個冬天最熱門的談資。
"李二剩家祖墳冒青煙了,竟能娶個知青媳婦!"
"於知青怕不是眼瞎了?嫁誰不好偏嫁個二癩子!"
村裏不少小夥子暗暗羨慕李二剩的好運氣。
大雪天的,別人都在家貓冬,偏他往山上跑,這一跑就撿了個媳婦回來,還是城裏來的文化人。
但也有心思活絡的村民私下嘀咕:"這裏頭肯定有事兒,好好的姑娘家怎麼會看上李二剩?"
五天後,婚禮在李二剩那間破舊的土坯房裏簡單舉行。
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兩條新被褥算是唯一的喜慶裝飾,於婷默默從知青點搬了過去。
兩人沒去領證,李二剩壓根沒想起這回事,村裏人辦喜事向來不興這個。
於婷也沒提,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不提。
知青院的人每人隨了五毛錢的份子,唯獨蘇梨和劉媛媛沒湊這個熱鬧。
她倆早就和知青院保持距離,這種事自然也不會參與。
但令人費解的是,婚禮第二天,李二剩竟單獨給蘇梨送來了喜糖。
"蘇知青,沾沾喜氣。"李二剩訕笑着遞過一包水果糖。
蘇梨接過糖,心裏頓時明白了。
這是要堵她的嘴呢!
她猜那二百塊錢彩禮,八成就是於婷自己匣子裏丟的那些錢。
這李二剩,真是夠混賬的。
"恭喜了。"蘇梨淡淡一笑,朝李二剩擺擺手。
她才懶得摻和這檔子事。
眼下她正忙着準備去醫院,今天可是郝峯做手術的日子,她和傅景南約好在醫院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