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京城徐家
夕陽西下,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徐凱拖着疲憊的身子剛踏進家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
屋子裏氣氛凝重。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憑什麼她說回來住就回來住?”
妻子劉芹又尖又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每個字都帶着火藥味兒。
徐凱皺了皺眉頭,快步走進客廳。
只見妹妹徐雲依偎在母親身邊,眼圈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而妻子劉芹則站在對面,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哥,你回來了!”
徐雲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委委屈屈地說道,
“我一個人外面住着,心裏總是發慌。我就想回來住,也能就近照顧媽,這有什麼不對嗎?”
“照顧媽?”劉芹氣得冷笑一聲,“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去年媽因病住院,你在哪兒呢?”
劉芹越說越激動,眼眶氣得通紅:
“自從你和於國棟結婚後,回孃家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現在咱媽身體硬朗得很,用得着你照顧?”
“我……我那不是……怕回來惹你們生氣嘛!”徐雲辯解道,聲音柔弱:
“再說,這是徐家,我姓徐,憑什麼我不能回來住?”
劉芹冷哼一聲:“憑什麼?就憑你結婚時帶走了家裏的一套房子。
老爺子臨終前說得明明白白,這套房子是留給你哥的。”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明知道建設馬上就要結婚,那間房是留給建設當新房的!
你自己外面有房子,非要回來擠,安的什麼心?”
劉芹心裏又恨又怨:二十年前就是這個小姑子,就因爲早飯沒給她煮個雞蛋,就故意推了她一把,害得她兒子早產。
直到現在,建設還體弱多病,這個仇她記一輩子!
現在還想回來霸佔她兒子的婚房?
門都沒有!
徐凱一個頭兩個大,她看了眼站在母親身邊的妹妹,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前幾天剛對她說了,要她住在外面,需要什麼,他幫她張羅。
明明答應地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回來了?
這不是純搗亂嗎?
他看向徐雲,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云,前幾天不是說好了嗎?你住在外面,缺什麼少什麼,你告訴我,家裏給你準備……”
徐凱的話還沒說完,徐雲就生氣的站了起來:
“不,我改主意了……我從小就在這房子里長大,憑什麼不能回來住?”
徐雲沒說的是,住在那套小院子裏,街坊鄰居見了她指指點點,就好像她離婚是幹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天哪,她可不願意再在那裏受人指摘了。
劉芹嗤笑一聲:“是在那裏住不下去了吧?
連着離了兩次婚,街坊四鄰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作爲徐家的媳婦,這些天她出門交際,沒少被人打聽徐雲的事,簡直顏面掃地。
虧得女兒早早找了婆家,兒子也要結婚了。要不然,兒女的婚事都得受她影響。
“你胡說!”徐雲像是被踩了尾巴,“你是我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孃家人不是應該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嗎?!
“大嫂?”劉芹冷哼一聲,聲音冰冷的要命:“你現在知道我是你大嫂了?
你和傅恆離婚時,我好言好語的勸你,你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大嫂?
就爲了一個雞蛋,你就把懷孕的我推倒在地,導致建設早產,你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大嫂?……”
徐雲一看劉芹揭了她的老底,臉瞬間變得通紅:
“哥……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嫂子又翻出來,有意思嗎?”
徐凱看着沉着臉的母親,心裏要多無助有多無助。老太太不發話,這分明是偏着閨女呢!
“劉芹,要不讓她在家裏住兩天?”他試探着開口。
徐凱覺得這話還是他說出來的好,要是待會兒老太太說出來,媳婦說不準會炸毛。
“不行!”劉芹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你今天要是讓她住下,我……我就回孃家!”
她這是下了最後通牒。
一直沉默的徐老太太斜了劉芹一眼,重重咳了一聲:
“吵什麼吵!這個家我還做得了主!小云是我女兒,回自己家住幾天天經地義!”
女兒離婚了,孤苦伶仃的,回孃家是應該的。
可是這女兒,也真不是個省心的,不聲不響的離了婚不說,害得她在京都老姐妹的圈子裏,都擡不起頭。
可有什麼辦法?
傅恆已經明確拒絕和她復婚,兒子傅景南也不認她。
以後可以指望的,也就是這個孃家了。
徐凱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只能面露愧色的望着妻子。
劉芹眼淚奪眶而出,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轉身就衝進了廚房,把鍋碗瓢盆摔得砰砰響,晚飯自然是別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