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包裹單是京都商業局寄來的,不用想,準是徐珊珊。
那是幾個月前她在西城認的“姐姐”。
另一張才讓蘇梨微微一愣——寄件人居然是李小蓮。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絲諷刺。
李小蓮?那女人能給她寄東西?
不添堵就算謝天謝地了。
可偏偏包裹單子就擺在手裏,讓她不得不信。
轉念一想,她心裏便有數了。
前些天才給蘇景和打過電話,那渣爹八成回去大發雷霆,李小蓮這才慌了神,想着拿個包裹來掙個表現唄!
至於裏面裝的是什麼,呵,還真不好說。
蘇梨冷笑兩聲。李小蓮這日子,怕也混得不怎麼光鮮。
外頭再風光,裏子早就是一團亂麻。
畢竟,當初自己走的時候,把那便宜老爹的家底兒幾乎掏空。
李小蓮沒工作,全靠蘇景和那點死工資過活,還得養在東北的李沫,順帶孝敬鄉下她的父母。
指不定日子過得多拮据呢。
想到這裏,蘇梨心裏一陣痛快。
只要他們過得不舒坦,她就樂得很。
“你說,我那惡毒的後媽,會給我寄啥東西?”
蘇梨忍不住嘀咕。
劉媛媛白了她一眼,語氣清冷:
“你都說惡毒了。惡毒的人能有啥好心?”
她心裏泛起舊事。她父親的小老婆不就是這樣嗎?
小時候,隆冬臘月,從不給她添棉衣。
她只能穿着幾年都不合身的舊衣裳,褲腿兒、袖子都短了一大截,凍得直哆嗦。
她父親卻只顧着小老婆和那一家子,圍爐吃火鍋,熱氣騰騰。
要不是有師祖,她怕是早早就凍死餓死了。
如今到了西北,雖說日子苦點,卻不用擔心誰算計害她,她反倒覺得心裏踏實。
蘇梨冷笑:“沒有好心,只有噁心。”
以她對李小蓮的瞭解,那女人做事從來都是能怎麼噁心她,就怎麼來。
可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心癢,想去瞧瞧——那女人到底在包裹裏塞了什麼東西。
吃過午飯,蘇梨慢悠悠地往大棚走去。
一進棚裏,熱氣撲面而來。
雖然四周的塑料薄膜都掀開了通風口,可裏面的溫度依舊高得驚人。
人站在裏頭沒幾分鐘,後背就能出一層汗。
蘇梨暗暗咂舌:這羣人瘋了嗎?這麼早就來上工。
這是有多害怕別人把他們頂下去?
看到蘇梨進來,胡嫂子他們高興的圍上來。
“蘇知青,這苗牀上的南瓜苗已經長出兩片葉子了。
還有這黃瓜、西紅柿、辣椒的苗,也一棵棵綠油油的,可喜人了。”
蘇梨上前一看,可不是嘛,幼苗莖幹挺拔,一株株碧綠舒展,一看長勢就後勁兒十足,滿眼生機。
“蘇知青,我們種的是黃瓜,咋還畦上南瓜苗呢?”
吳西峯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蘇梨笑眯眯,神情帶着點得意:
“南瓜的根系更發達,吸水、吸肥的能力比黃瓜強多了,還耐旱、耐貧瘠、耐低溫。
咱要是把黃瓜嫁接在南瓜上,就等於給黃瓜換了副‘好底盤’,輸送的養分更充足,結得更久,產量更多。”
“啥?”
衆人齊齊瞪大了眼睛。
“蔬菜還可以嫁接?我的媽呀,這不是把我的胳膊腿接到別人的身子上嗎?這還能活?”
蔬菜組的一個嫂子說。
蘇梨:“……”
話雖說的有些血腥,但還真挺形象。
她心裏暗道:前世醫學那麼發達,不是都有換心換腎的手術了嗎?
蔬菜嫁接算個啥。
“可……可怎麼嫁接呀?這個看着挺難的……”吳西峯憋紅着臉問。
蘇梨挑了挑眉:行啊,小夥子愛動腦筋,有潛力呀。
“吳家小哥哥,幼苗已經長出兩片葉子,等莖再長得粗一點,我再教你們。”
一句“吳家小哥哥”把吳西峯鬧了個大紅臉。
周圍的嫂子看着蘇梨痞裏痞氣的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
蘇知青真有意思,有知識又能幹,還平易近人。
吳西峯又偷偷瞄了蘇梨一眼,臉更紅了。
蘇梨揮了揮手,指揮大家繼續碾玉米芯,整理苗牀育苗。
部隊裏還有十個大棚呢,都需要要苗子。
那可不是小打小鬧,可是很大一筆買賣。
想到這是自己給生產隊爭來的大活計,蘇梨心裏就忍不住激動。
這麼大的事情,當然得告訴吳家順一聲,還需要他安排人手呢。
蔬菜組的這幾個人可不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