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邊的方瀾溫聲開口:
“荷花嫂子這份兒心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梨丫頭的婚事還早着呢。
我們祖孫仨過得挺好,不急!”
“這丫頭過了年都十八了,村裏的女娃誰不是十六七歲就訂下?
過了十八就成親,再不抓緊,可就沒人要嘍……”
陳荷花那張嘴還在叭叭……
蘇梨已經不耐煩地站了起來,嘴角一撇,那語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荷花嬸兒,金窩銀窩我都不稀罕,您家的茅草窩更不感興趣。”
她冷笑一聲,話鋒一轉:
“再說您看上的是我的錢吧?
我告訴你,錢和票是留給我媽和外公養老的,哪兒輪得到別人惦記?
這親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方瀾面色平靜,卻跟着站了起來,語氣客氣卻不容置喙:
“荷花嫂子,佔你們家便宜的事兒,我們可不能幹,這事兒還是別提了。
要是沒事兒,嫂子你還是請回吧……我們家實在是不敢高攀。”
陳荷花“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徹底掛不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冷哼一聲,站起來,指着蘇梨破口而出:
“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俗話說‘落地鳳凰不如雞‘,一個牛棚蹲着的反動分子家屬,還挑三揀四的,真是笑死人了。”
轉身又對方瀾說道:
“別說嫂子說話不好聽,整個紅星大隊,除了我家不嫌棄你家蘇梨,你去問問,誰家小子敢娶她呀?”
那語氣,真是一副爲了你好的樣子。
“嬸子確實不嫌棄我,可我嫌棄嬸子呀。
隊里人哪個不說嬸子的舌頭長,家長裏短的事兒,總少不了你那張破嘴。
怕是舌頭比腦子還勤快吧?”
蘇梨這是勢必一次讓陳荷花死心,別以後再來膈應她,怎麼損就怎麼說。
討好人她不會,噁心人她還能差了?
這麼多年沒有人戳她的脊樑骨,罵她“長舌婦”了。
今天被蘇梨指着鼻子罵,陳荷花恨不得撲上去咬她兩口。
“你……你……你這個資本家狗崽子,還敢嫌棄我,合該讓委員會的人來批評你……
我們家可是根正苗紅的三代貧農……”
方瀾:“……”
你是貧農你還有理了?
屋裏正在吃飯的人也紛紛放下筷子,走了出來。
陳荷花就像踩了尾巴的貓,大聲吼叫起來:
“你們這些牛鬼蛇神壞分子,竟然在牛棚裏偷偷吃肉。
比隊里社員吃的都好,你們思想還改造個屁呀!還有沒有政策,有沒有天理了?“
衆人:“……”
這就是個農村瘋婆子呀!
方濟川的臉色立時變得鐵青起來,剛想上前理論,卻被劉明懷緊緊拉住了。
隨後,在劉明槐的示意下,看到了他的嫡親外孫女蘇梨,從牆邊拿起一根胳膊腕粗的木棍。
沒看到她怎麼使勁兒,雙手一掰,“咔吧”一聲,木棍兒應聲而斷。
蘇梨:不能用嘴巴說服,那就用武力征服好了。
陳荷花的叫罵聲隨着木棍兒“咔吧”一聲,一下就斷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眼睛瞪得溜圓。
衆人:“……”
蘇梨挑了挑眉,什麼也沒說。
看來武力比嘴巴好用多了。
陳荷花倒退幾步,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你……你想幹什麼?好心沒好報……”
說完狼狽扭頭,踉踉蹌蹌的就跑了。
幸虧這丫頭沒答應給自己當兒媳,這一身蠻力,誰家娶了誰倒黴。
別說能掙十工分,就是掙一百他家也不要了。
蘇梨穩穩當當的站在路邊,方瀾拿着陳荷花拎來的蒜頭追了出來:
“荷花嫂子,你的東西落下了。”
陳荷花前進的步子明顯頓了頓,蘇梨冷哼一聲,接過方瀾手中的蒜頭,衝着陳荷花就扔了過去。
一道拋物線劃過,蒜頭精準的砸在陳荷花腳邊。
陳荷花身子一哆嗦,連頭都沒回,麻利的撿起來,狼狽而逃。
不來了,再也不來了,這就是個女煞星啊。
院子裏再次清靜下來。
衆人剛看完一場大戲,一個個眼神兒還沒回過來,嘴角卻已經忍不住抽動。
“喲呵!“沈謙最先反應過來,咧着嘴笑道,“丫頭,這一招好兒,不費一兵一卒,直接把人嚇跑了。”
劉明槐一邊笑一邊點頭:“這丫頭就是硬氣。”
方濟川嘴角一抽,忍了半天,終究還是輕咳了一聲:“那棍子……掰的挺整齊的。”
“如果阿嬌有你一半兒本事。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陳芳羨慕地紅了眼眶。
蘇梨拍了拍手,那模樣傲嬌的很。
“以後誰要是再來打牛棚的主意,我讓他有來無回。”
方瀾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你呀,下手輕點兒,別真把人嚇出毛病。”
說完,心裏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丫頭已經快十八了,若是在京都,這年齡找婆家實在是太小,根本不用着急。
可如今在這山旮旯裏,也不知能不能回得去。若是一輩子在這兒,這丫頭以後的歸宿……
愁人!真愁人!
她腦子裏不由浮現出傅景南的身影,若是丫頭能找個傅景南那樣的小夥子就好了。
人雖然不苟言笑了些,但爲人踏實,負責。
唉,若是以前,還真有這個可能。
但現在,自己父女倆的身份,恐怕是不可能了。
半夜回到家,蘇梨立馬鑽進了空間。
一進來便看到小七正踩在梯子上,麻利地採摘蘋果。
果林旁邊的倉庫口,一筐筐蘋果碼地整整齊齊,正自動傳送進恆溫保鮮倉庫。
“不錯嘛,幹勁挺足。”
蘇梨走過去,隨手拿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汁水香甜。
“那是當然,不爲了你的包租婆夢,我用得着這麼費力嗎?”小七臭屁地說。
“行,一起加油啊。”
蘇梨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從懷裏摸出那兩個從縣城帶回的蘑菇。
“順便把這個研究一下,培育出菌種來。蘑菇的生長週週期短,若是在大隊裏建個蘑菇基地,嘖嘖……
全村人的收入不知要翻幾番。”
小七白了她一眼:“你還有這麼遠大理想?帶領全村人致富?”
蘇梨:“咱也是有追求的好不?”
小七:“好,咱試試吧,希望你的理想能實現。”
蘇梨又在空間和小七嘮了一會兒嗑,便閃身出來睡覺。
誰都以爲,今晚陳荷花的事情已經結束。
卻不想第二天一早,陳荷花居然直接鬧到了大隊部。
把牛棚衆人“偷吃豬肉”的事兒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