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指尖伸進池塘。不一會兒,空間的池子就滿了。
“你是新來的知青姐姐嗎?”
蘇梨擡頭,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後。黑瘦結實,眼睛滴溜溜轉着,看着就機靈。
可一看他挑的那兩隻水桶,蘇梨嘴角直抽抽。
那兩隻水桶比他腰還高,可以趕上知青院兒的那口水缸了。
蘇梨嘆了口氣,默默在心裏給這對父子打了個分:爲了保家衛國落下傷腿的爹,不嫌累還來搭把手的崽。
算了,換我來挑吧!
誰讓我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呢?
“你怎麼拿這麼大的桶?”蘇梨問道。
吳毅打量一下四周,神神祕祕的湊了過來:“這地兒偏僻,沒什麼人來,早幹完了可以進山打個兔子啥的。嘿嘿!”
說完還不忘舔了舔嘴脣。
蘇梨一聽,眼睛一亮:還有這好事兒?她望了望北邊的羣山,這山裏得有多少動物,那都是肉啊!
她摸了摸下巴,嗯,她也好想去。
“我來。”她蹲下身子,直接將那兩個巨型水桶換了過來。
“你挑的動嗎?”
蘇梨笑了笑,挑上一擔水,腳步穩得像踩在鼓點上,沿着小路飛快前行。
兩隻跟水缸差不多大的水桶,滿得快要溢出來,桶沿的水在路上搖晃,卻一點都沒灑出來。
吳家順剛從玉米地回來,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眉頭不自覺挑了挑。
他原本以爲這小姑娘最多象徵性乾點活兒,剩下的得靠自己。
可沒想到,她一趟不落,還用的全是最大的桶——那個全村都沒人用過的大桶。
這可不是普通的力氣。
吳毅更是瞪圓了眼,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天吶,這新來的知青姐姐,是不是……神力啊?”
蘇梨回頭,衝他們揮了揮手:“愣着幹什麼?快點兒,早澆完,早進山打兔子!”
吳家順:“……”
吳毅:“……”
於是,山路上出現了一幕奇景:
兩個特大號水桶、兩個標準大水桶、兩個小號水桶,一前一後在小路上飛馳,泥水飛濺,卻一個都沒打空。
再加上蘇梨暗搓搓動用空間水池的水,不到一個小時,這塊玉米地就被澆了個透。
蘇梨正哼着小調想着:
山裏的野雞、兔子、傻狍子,姐來了……
話音未落,李廣寬帶着一個圓臉粗壯的姑娘從小路那頭走來。
“那女的是誰?”蘇梨小聲問。
吳毅眉頭一皺,壓低聲音:“那是隊裏的計分員王大妮,王寡婦的閨女。”
語氣嫌棄得很。
果然,王大妮一張嘴就陰陽怪氣:“哎呀,有空在這裏磨牙,是活兒幹完了還是壓根兒沒幹?
蘇知青,剛來下地就偷懶磨洋工,今天這表現,最多給你三個工分!”
蘇梨神情一頓,慢慢擡起頭。
吳毅立刻鼓着腮幫子要反駁,卻被吳家順按住肩膀。
吳家順沒搭理王大妮,只是平靜地對李廣寬道:
“李書記,這地三副扁擔輪着澆,到現在剛收工。您不信可以去地頭看看——水還溼着呢。”
王大妮冷哼,擡手瞅了眼表:“不到十點,你們就把地澆完了?你當我傻啊?”
李廣寬面無表情走到田邊,繞了一圈兒,回來後開口:“順子,你是部隊出來的,我知道你幹活不偷懶。
可蘇梨是知青,是來接受再教育的,她要是真沒出力,這工分兒怎麼算?”
蘇梨:這真的是找茬來的!
“就是。”王大妮冷笑,“她啥都沒幹,還想要工分兒?其他社員不得有意見?
公平起見,我看,三個工分就不少了。”
蘇梨眯起眼,緩緩上前一步,聲音不急不緩:“今兒這塊地是我和吳同志一起澆的,你要不信,咱倆比一比?”
她指了指那條玉米壟,脣角一勾:“你挑一桶水,試試能澆幾米?
我這一桶,二十米,你行不行?”
附近兩個社員頓時圍了過來,眼神興味盎然。
一個社員低聲打趣:“大妮,要不就比一比。這麼壯的身體,挑桶水沒有問題吧?”
王大妮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兩隻大水桶,她光看一眼就覺得腿軟。那可是村裏從沒人用過的一擔水桶。
她瞧了瞧蘇梨瘦丫丫的身體,撇了撇嘴。
就這身子,能擔的起來?她怎麼就不信呢!
“蘇梨,你若是能擔起來,我就給你十個工分。”王大妮聲音尖利,模樣囂張得很。
“不,我挑完,換你挑一次。”蘇梨挑挑眉,斜了她一眼。
今天,非讓你出出醜不可。
“好!”王大妮一跺腳,咬牙應承道。
心理卻忍不住吐槽:就你這黃毛丫頭,諒你也挑不起來。
“你看好!”
蘇梨挑起水桶走到窪塘邊,打滿水,挑上肩,穩穩走在小路上。
王大妮臉黑了!!
“天哪,蘇知青這麼大力氣!”旁邊一個社員說。
另一個社員直接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李廣寬眯了眯眼,堂妹在信裏沒說啊!
“換你來!”蘇梨放下擔子,笑眯眯對王大妮說。
“我……我……”王大妮連連後退。
李廣寬黑着臉出聲:“大妮是記分員,負責記工分,不是幹活的,你比這有意義嗎?”
蘇梨一挑眉,語氣淡淡:“領導幹部不光要說,還要幹,偉人也是這麼教的。
李書記,要不……咱倆比比?”
李廣寬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這丫頭,果然是個滑不溜手的泥鰍!
他正要開口,忽然遠處傳來陣陣“咚鏘咚鏘”的鑼鼓聲,越來越近。
蘇梨脣角緩緩一勾:
“看來,比力氣這事兒……得留到下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