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傅家一腦門的官司,同一大院的蘇家也吵翻了天。
蘇景和關好院門,回到主屋客廳:“說吧,怎麼回事兒?”
“嗷——”
李小蓮撲到蘇景和懷裏,哭的梨花帶雨,那樣子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蘇梨……這女人段位挺高,不愧“白蓮花”稱號。
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不是怕鬧騰嗎?那我就鬧騰好了。
不過四十歲的人了,梨花帶雨,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往男人懷裏撲。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辣眼睛。
蘇景和輕輕推開李小蓮,當着蘇梨的面臉色訕訕,有些難堪。
蘇梨嗤笑一聲:“您老要是不想讓我回來,早說。
佔我房間,還要和我約法三章,你們全家真夠不要臉的。”
那語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蘇景和臉色都黑了,當初蘇梨吵着鬧着和方瀾一起搬走。
李沫要住進去,他沒多想也就答應了。
“那是我的房間,你沒資格住。爸說了,這家裏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沫害怕蘇景和改變主意,急得在旁邊大聲嚷嚷。
蘇梨揶揄的看了蘇景和一眼,語氣陰陽怪氣:
“您老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蠻貼心的,還把家裏的東西都送人了。”
隨後掃視了一眼客廳,小嘴繼續叭叭:
“這沙發,真皮的,我媽的嫁妝。這桌子,這櫃子,紫檀木的,我媽的嫁妝。”
隨後用鄙夷的語氣又加了句:“你倆睡的牀也是我媽買的吧?”
那臉上明晃晃的寫滿了你們真不要臉。
蘇景和的臉真掛不住了,這誰家的閨女能把這話掛在嘴上?
可誰和小老婆能睡在前妻買的牀上?
丟人,太丟人了,
李小蓮嗷一聲就哭開了,沒有一點梨花帶雨的樣子。
當初和蘇景和結婚時,她本想換掉這牀。
可到市裏看了一圈兒,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自己是農村出來的,本也沒那麼多講究,實在不捨得換,也就將就用了。
這下被繼女戳着脊樑骨罵不要臉,這心裏哪能受得了,這次真心被蘇梨氣哭了。
李沫站在旁邊懵了,知道蘇梨不講究,可誰知道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蘇景和的臉青了又紅,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那臉就像調色板似的,別提多難看了。
“你……你這個逆女……”他捂着胸口氣的說不出話來。
蘇梨語氣拽拽的:“您老有話就憋着吧。
要想過安穩日子,你把我送到我媽那兒,咱互不相見,兩不相厭,最好永生不見。”
想讓我不痛快,你們全家都別想痛快!
蘇景和差點背過氣去,這逆女要和他斷絕關係呀!
那山旮旯有什麼好的,非得跟着去吃苦?
“真想去?”
既然這小混球兒想去,那就去好了,放在眼皮底下是別想過安穩日子了。
“去。”蘇梨精神一振,聲音又清又脆。
“那地方又窮又苦,去了別後悔。”
“不後悔。”
蘇梨看了他一眼,那神情要多認真有多認真。
“你把我媽扔了,只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我是我媽的女兒,做不來那缺德事。
我媽一個女同志。到了那山旮旯,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負了咋辦?
你如果對我媽還有一點愧疚,就早早送我過去,我要去保護我媽。”
這話說完,客廳裏一片安靜。
連李小蓮都止住了哭聲。
蘇景和不可思議的看着她,這是那個小混混兒閨女說出來的話嗎?
可心裏有點欣慰,是怎麼回事兒?
蘇景和的手有些顫抖,眼圈有些發紅,思考良久,長嘆一口氣:
“好,我儘快給你辦。你明天中午過來聽消息。”
說完站起身子,飯也沒吃,離開了家。
那身影在蘇梨的眼中多少有些狼狽而逃的意味。
蘇梨:呵呵,多少還有點兒良知,就不知這良知多不多了。
蘇梨回過頭看了李沫一眼,眼神冰冷:“那房間送給你了,我回我媽的房子住。”
隨後向李小蓮伸了伸手,又恢復了混不吝的神氣:
“給我生活費,我是我爸的閨女,他有責任養着我。”
李小蓮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裏掏出十元錢,鐵青着臉遞給蘇梨。
蘇梨接過,從上到下打量了李小蓮一眼,一邊往外走,一邊陰陽怪氣的嘚嘚:
“烏鴉披上金斗篷也變不成鳳凰,我媽就是下放了也比你高貴。”
說完大步流星走出家門。
李小蓮差點沒氣倒在地,用手抓住椅子把手,勉強站穩身子。
心中暗罵,你媽再是京中才女,知名教授,不也淪爲臭老九下放了嗎?
有什麼高貴的?
聽說很多下放人員根本沒人權。
一個女人,下放到犄角旮旯的地方,會遇到什麼可想而知。
哼,不是高貴嗎?最好在那腌臢地兒,永遠不要回來。
隨後又罵蘇梨那個小喪門星,如果不是她,蘇景和不會對她有意見,他們一家也不會成爲大院兒的笑話。
這小混蛋要去找她媽,休想!
讓她媽爛在那個地兒纔好。
李小蓮越想越氣,快步走到電話旁,撥通一個電話:
“喂,大哥。我是小蓮,你幫我辦件事兒……”
屋子外,牆根兒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貼着陰影站着,聽她打完電話,又貓着腰鬼鬼祟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