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個空間禁錮裝置，咱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上次要不是您拼著受傷強行破陣，咱們三個都得栽在那兒。」
「可在他面前，那玩意兒卻跟紙糊的一樣……」
黑衣女首領沒有回答。
她依舊靜靜立在陰影里，清冷的眼眸緊緊盯著渣打銀行的方向，周身的沉穩氣息沒有半分變化。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正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
是興奮。
是遇到真正頂尖強者時，那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果然……」
她輕聲開口，嗓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灼熱，「他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得多。」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從頭到尾，都沒暴露過真正的底牌。」
烏賊愣了一下：
「沒暴露？老大，他都把人家金庫搬空了，這還不算底牌啊？」
「不算。」
黑衣女首領輕輕搖頭。
「空間能力只是他眾多手段中的一種。我懷疑，他真正的實力，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
「你們想想，如果他只是靠空間能力吃飯，那為什麼之前幾次出手，他能把整個英倫的情報系統耍得團團轉？」
「為什麼他能精準掌握長生殿金庫的位置、布防和暗庫的分佈？」
「空間能力再強，也不能透視，不能未卜先知。」
烏賊和鷹隼對視一眼，心頭同時一凜。
對啊！
空間能力再厲害，也得先知道目標在哪才行啊。
可這位呢？從毛熊遠東到英倫本土，他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得像是提前拿到了對方的布防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情報收集」能做到的了。
「所以……」
鷹隼咽了口唾沫，「這位大佬背後，還有一整套完整的情報網路？」
「不一定。」
黑衣女首領微微眯起眼，「也可能是他自己就有這個本事。」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了一件事——我們之前對他的評估，全都偏低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而且我懷疑，他在海軍碼頭那次，是故意暴露給我們的。」
烏賊和鷹隼同時瞪大了眼：
「什麼？！」
「你們想想，以他的實力，如果真的想藏，我們有可能發現他的存在嗎？」
黑衣女首領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故意讓我們察覺到他的氣息，故意讓我們知道有人在暗處盯著，就是想看看我們會怎麼反應。」
「他在試探我們。」
這話一出，烏賊和鷹隼的後背同時冒出一層冷汗。
試探？
從一開始，就是試探？
那他們剛才還在那兒商量要不要出手幫忙，說什麼「遞出一份合作的誠意」……
結果，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啊！
人家只是在看他們夠不夠格當合作夥伴而已！
「那……老大……」
此刻，烏賊的聲音都虛了，「咱們……夠格嗎？」
黑衣女首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
「現在還不知道。」
「但從他的行事風格來看，至少我們沒有減分。」
「沒有貿然出手，沒有暴露身份，沒有打亂他的節奏。我們選擇了最穩妥的旁觀，這應該是他想要看到的。」
鷹隼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麼？」
黑衣女首領瞥了他一眼，「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開始。」
「他亮出了實力，我們看到了。接下來，就要看他願不願意跟我們接觸了。」
「如果他願意，自然會找機會。如果不願意……」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澀，「那我們再怎麼主動也沒用。」
烏賊和鷹隼同時沉默了。
是啊，到了這個層次的較量，已經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了。
人家願不願意帶你玩才是關鍵。
而此時，渣打銀行內部的騷亂還在繼續。
傀儡已經走出了銀行大樓，來到了大街上。
街頭的普通百姓依舊渾然不覺，還在自顧自地走路、聊天、逛街。
他們看不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軍警和異能者，也感受不到整條街區已經被徹底封鎖。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又一個普通的倫敦下午。
傀儡站在銀行門口，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深色手工西裝照得筆挺有型。
他微微仰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然後邁步朝街角走去。
身後，銀行大樓里追出來幾十號人，全都是全副武裝的異能者和特工。
可他們追到大門口，就不敢再往前了。
因為街上全是普通百姓，萬一在這裡動手，誤傷了平民，那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而且……
說實話，就算不顧及平民，他們也不敢上啊。
剛才金庫里那一幕，已經把他們所有的勇氣都打沒了。
一群人就這麼站在銀行門口，眼睜睜看著傀儡越走越遠，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里。
沒有人敢追。
也沒有人說話。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和街邊小販的吆喝聲。
勞倫斯跌跌撞撞地從銀行大樓里衝出來，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你們……你們……」
他指著那些一動不動的屬下，手指抖得像篩糠，「就這麼讓他走了？！」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勞倫斯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了台階上。
凱恩跟在他身後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街角的方向，半晌才說了一句：
「通知上面吧，我們……失敗了。」
「失敗？」
勞倫斯慘笑一聲，聲音里滿是絕望，「這他媽的叫失敗？」
「我們賭上了全部家底，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結果呢？」
「金庫被人搬空了，空間禁錮裝置被人拆了，最強的幾人都被人打暈了，精銳死士重傷了一大半……」
「你說這叫失敗？這叫滅頂之災！」
凱恩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勞倫斯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從今天起，英倫特殊戰線，算是徹底完了。
沒有錢，沒有人，沒有裝備，連最後那點技術底牌都被人收走了。
他們還拿什麼跟人家斗？
還拿什麼重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絕望和混亂中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