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9章 沈天予479(楚楚)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898更新時間:26/06/16 01:12:02

任雋劇烈地咳嗽起來。


顧楚楚不哭了,瞪大眼睛望著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任雋,你活了?你沒死?」


她臉上眼淚未乾。


眼睛本就大而圓,是十分漂亮的杏仁眼。


含著眼淚的她,清純得像初夏碧綠荷葉上的水珠。


任雋抬手握著脖子,仍在乾咳。


他一邊咳嗽,一邊死死盯住顧楚楚的眼睛。


他沙啞著嗓子,邊咳嗽邊問:「你哭了?」


顧楚楚急忙抬手擦掉眼淚,「沒有。」


「不,你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很壞?簡直壞透了?我老是逼你,逼你結婚,逼你給我生孩子。」


顧楚楚沉默一下,仍道:「沒有。」


任雋咳嗽得輕了,臉由從前的紫變成了紅。


他紅著臉,輕聲說:「如果能選擇,誰不想做個好人呢?一早我生父對我說他的理想,他的抱負,說他要為他爺爺報仇。還說總有一天,他要取代元家,讓我取代秦霄,我就覺得荒唐。元家根深蒂固那麼多年,和顧家、上官家、君家綁得那麼緊。元家從元老開始,到現在大幾十年了吧?怎麼可能說取代就取代?還有他爺爺,他跟他父親跟我們都沒有太深的感情,怎麼可能跟他爺爺有太深的感情?他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找個靠得住的理由罷了。」


顧楚楚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她又開始擔心起盛魄來。


見她有些走神,任雋問:「你聽煩了是嗎?」


顧楚楚搖搖頭。


任雋望著她發紅的眼圈,「你剛才,讓我有點感動。我能感覺到,你是真不想讓我死,不是因為盛魄,只是覺得我不該死。」


顧楚楚剛才的確是嚇怕了。


可是這會兒見他暫時不打算死了,她又對他產生了生理性的反感。


任雋不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躺下,安靜地躺著。


他脖頸上仍有深深的勒痕。


勒得紅紅的一道,有些觸目驚心。


顧楚楚不敢離開,怕他又鬧自殺。


那會兒是怕他死,單純地不想讓他死。


這會兒是怕他死了,盛魄沒得救了。


顧驍在外面聽不到動靜,急得直上火,對沈天予說:「時間早過了,我們進去?」


沈天予道:「再等等。」


顧驍將耳朵貼到門上,「裡面沒動靜了,太安靜了。」


沈天予拿出手機,在手機上寫:就在這幾分鐘了,楚楚已成功了大半。


顧驍蹙起眉頭,剛要出聲質疑。


沈天予將手指放到唇上輕噓了一聲。


顧驍從兜中掏出自己的手機,在記事本上打字:我沒聽到楚楚做了什麼過人之舉,只是被嚇哭了,哭著鬧著喊著不讓他死。


沈天予在手機上打字:夠了。


顧驍覺得和這幫年輕人有代溝。


這就夠了?


一個一心求死的人,且是宗鼎的兒子,那麼壞的小子,心機陰沉,小丫頭哭幾聲就夠了?


幾滴眼淚,就能把一個壞小子,拉到岸上?


他疑惑地望著沈天予。


沈天予目光篤定,沖他頷一下首。


十幾分鐘后。


任雋雙手撐床,從床上站起來,對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顧楚楚道:「走吧。」


顧楚楚一個激靈,「去哪?」


任雋很輕地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帶你去殉情。」


顧楚楚心存恐懼,試探地問:「你要帶我去國外找人生孩子嗎?」


任雋笑,眼裡閃過一絲溫柔,「雖然很喜歡你,很想有你的孩子,也很想借著那個孩子自保。可是我發現,算了。即使去國外找人生孩子,你也要去醫院取卵,取卵很疼的。」


他抬腳朝門口走去。


身體虛弱,他的褲腿微微顫抖。


顧楚楚半信半疑地跟在他後面。


走到門口,任雋伸手去拉門。


顧楚楚急忙去幫他拉開。


外面光線照進來。


此時已是傍晚。


暮春夕陽溫暖柔和,春風吹在人臉上,很暖和。


顧楚楚聽到任雋輕輕嘆息一聲,「還是活著好。」


她急忙說:「當然是活著好了。你這麼年輕,長得又英俊,你又沒犯法。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生父犯法,不會株連九族的。你一定好好要活著。」


任雋很淺地笑了下,「我真的很英俊嗎?」


顧楚楚用力點點頭,想繼續誇他幾句。


又怕把他誇飄了,他一激動又想跟她生孩子。


一向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的大小姐,絞盡腦汁地斟酌著用詞,小心地對他說:「你和我秦霄哥是一個類型的英俊。我一早就誇過你啊,誇你英俊、熱情、正氣。你的氣質真的很正,一身正氣,正義凜然。若你不說,誰都無法把你和宗鼎掛鉤。都說相由心生,你內心肯定也很正直。」


她朝他豎起大拇指,「你幾乎沒有缺點,唯一的缺點就是生父是宗鼎,但這是造化弄人,不是你的錯。」


退到一旁的顧驍,聽得直撇嘴。


臭丫頭,平時讓她誇他幾句,她懶得動嘴。


誇一個壞小子,倒是妙語連珠。


任雋笑,聲音也溫柔了,「我們去找古嵬。」


這下輪到顧楚楚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這個心機陰沉的壞小子,這麼簡單就被她降服了?


她遲疑,「那孩子的事……」


任雋不語,拖著兩條腿往前走。


顧楚楚想到他剛才說,取卵也挺疼的。


他這是不打算讓她取卵嗎?


不只顧驍,連她也覺得太簡單了。


這男人未免太好哄了吧?


沈天予拿刀逼他,他都不幹。


她三言兩語,哭幾下,叫幾下,他就答應救盛魄了?


直到和任雋一起走進古嵬的房間,聽到任雋親口對古嵬下命令:「右護法,請幫盛魄解餘毒。」


顧楚楚這才相信。


這是真的。


她幾滴眼淚,喊叫幾聲,就讓這個心機陰沉愛算計的壞小子繳械投降了。


古嵬舌頭已經被山上的道醫接好。


他沒法說話,只是困惑不解地望著任雋。


任雋道:「這是我的命令,你去幫盛魄解餘毒,我們都不死了。」


古嵬眯起眼睛,眼神陰鷙,似乎很是不情願。


他看向顧楚楚的肚子,那意思,你們睡了嗎?等她肚子鼓起來,我再給盛魄解毒。


任雋盯住他的眼睛,「不用了,我不會和她生孩子了。你現在就去救盛魄。」


他轉頭對沈天予道:「沈公子,解開古嵬的雙手,將盛魄帶進來。」


沈天予懸著的心終於松下來。


他賭對了。


任雋良心未泯。


對付他,威逼沒用,脅迫沒用,死亡沒用,需要一點柔情一點真心,將他未泯的良心喚出來。


他對顧楚楚道:「你迴避一下,我去帶盛魄過來。」


顧楚楚神色一滯,「我為什麼要迴避?」


說完她很快反應過來。


任雋很情緒化。


若待會解毒,盛魄痛苦,她肯定要去安撫盛魄。


到時一刺激任雋,任雋肯定又不讓解了。


她點點頭,退出去。


退到門口時,她朝任雋看過去。


不想笑,可是她還是強行沖他甜甜一笑,聲音清甜,說:「任雋哥哥,你帶著溫情的樣子很帥氣!」


任雋也笑。


笑著笑著,他閉上眼睛。


心口空落落的,他終究還是錯失了這根最關鍵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