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1章 沈天予391(冤家)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548更新時間:26/06/15 01:27:31

荊鴻沖代拍擺擺手,示意他先出去。


他對沈天予道:「勞煩沈公子為我運功調息。」


他補藥吃得太多,現在體內火氣亂竄,不只想吐血,鼻血都快流出來了,頭暈腦脹,口乾舌燥,口鼻間呼出的氣都是熱的,掌心後背全在冒汗。


沈天予一甩袖子,傾身在他身後坐下。


荊鴻脫掉衣服,露出上半身。


代拍沒走。


他拿著手機圍著他又開始錄起來。


他時而蹲著仰錄,時而站起來俯錄。


沈天予微蹙濃眉瞥了眼那代拍,運功調息是很嚴肅的事,被他搞得像鬧劇。


聽說這代拍從昨晚酒店起火,就開始拍。


明明是惡戰一場,這茅山派卻視為兒戲,不知他們天生愛搞笑,還是不把敵人放在眼裡?


察覺沈天予不悅,代拍舉著手機,邊拍邊說:「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再拍幾張靜態照片,我就出去。」


等代拍離開,沈天予才開始運功。


他喜靜,尤其是運功時,不喜被人打擾。


他斂息凝氣,雙掌掌心覆到荊鴻的後背上,將一股真氣注入他體內。


荊鴻頓覺一股溫潤之氣入體,體內亂竄的火氣安靜下來。


想吐血流鼻血的感覺也消失,心煩氣躁、頭暈腦脹也沒了,口不幹了,舌也不燥了。


他心平氣和,心靈回歸寧靜。


七八分鐘后,沈天予緩緩收回雙掌,道:「好好休息。」


荊鴻道謝。


他拿起衣服披上。


沈天予下床,離開。


昨晚抱著顧楚帆一直跑,又激烈迎敵,一夜未睡,今日對上降頭師和他激戰,受內傷,說不疲倦那是假的,簡單用過餐后,荊鴻躺下,沒多久便睡沉了。


代拍回房,把錄像剪輯好,發給白忱雪。


白忱雪看到視頻里,衣著古怪、滿身神秘紋身、氣質陰邪的降頭師從烏煙中走來。


雖然她不懂這些,但也知那人絕非善茬。


又看到顧逸風和荊鴻搶著要殿後。


荊鴻沖他們吼,讓他們快走!


畫面中只剩荊鴻和看著又邪又厲害的降頭師,視頻戛然而止。


白忱雪自然垂在腿側的手,慢慢握緊。


以前她不明白為什麼有的情侶或者夫妻,會稱呼對方是冤家?明明是相愛相守的人,怎麼就成冤家了呢?


現在知道了。


有一種人,真的就像是另一個人精準的報復,比如荊鴻,這幾天,他只用信息、通話和短短几個視頻,就能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提心弔膽,膽戰心驚,惴惴不安,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他搞出心臟病了。


幸好這幾年她一直服用沈天予給的補藥,身體素質好點了。


要是擱在前幾年,她恐怕得去住院。


她找出荊鴻的手機號,撥過去。


荊鴻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一遍遍地打,怎麼都打不通。


代拍用的手機號隱匿了,她硬著頭皮撥打顧逸風的手機號。


顧逸風手機也沒電自動關機了,這處荒宅不通電。至於充電寶,昨晚逃生,自然是顧不上帶的,除了那個敬業的代拍。


白忱雪又打茅君真人的手機號,也打不通。


她只能一分一秒地等著,熬著,擔心著。


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二次如此擔心一個人,上一次是顧楚帆出車禍。


熬到晌午,代拍又發來一張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荊鴻閉著眼睛,光著上半身,唇角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他肩寬胸闊,脖頸頎長,喉結鼓大,胸膛有很明顯的掌印,暗紅色的雙掌,十根枯瘦手指指痕清晰可見。


猛一看他,面容英武,細看虛弱。


因為代拍拍攝角度和調色原因,只有黑白兩色的荊鴻像雕像,確切地說,更像遺照。


手機掉到地上。


白忱雪渾身冰涼。


他這是死了?


不怪她多想。


這些日子荊鴻一直在她耳邊念叨,他要捨命救顧楚帆,捨命救顧楚帆,視頻中顧逸風和他搶著要殿後,那不是假的,顧逸風那等身份的人不可能陪他做戲。


淚珠滴落到手背上。


她又難過又生氣。


好好一個人長了張烏鴉嘴,成天說要為別人死。


好了,這下真死了。


有人敲門。


失魂落魄,腦中一片空白,白忱雪聽不到,耳朵嗡鳴作響。


來人連敲幾下,推門而入,是蒼白消瘦的楚楚,盛魄的親媽。


楚楚走到白忱雪面前,低聲道:「別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今天天氣好,多出去晒晒太陽。」


白忱雪緩緩抬起頭,眼中早已汪滿了淚。


剛喪子不久的楚楚,心中一揪,在她身邊坐下,問:「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


這一問,白忱雪頓時崩潰。


她抱住她哭出聲,「嬸母,他死了。」


楚楚一驚,「誰?」


「荊鴻。」


楚楚對荊鴻的印象,是年輕內斂的茅山道士,長相英武,為人可靠,平時木訥少言,在他們家住過幾天,對白忱雪頗為照顧。


想到死去的兒子盛魄,楚楚觸景生情,和白忱雪抱頭痛哭。


白忱雪哭得手麻,身麻。


楚楚扶她躺下,安撫她好一會兒離開。


睡到下午,荊鴻才醒過來。


借了代拍的充電寶,充了會兒電,開機,手機里蹦出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全是白忱雪的。


心中一喜,他拔下充電插頭,撥過去。


聽到白忱雪怏怏的聲音,「哪位?」


「我。」


是荊鴻的聲音。


白忱雪以為他詐屍了。


她慌忙坐起來,「你是誰?」


「荊鴻,阿鴻,飛鴻撲雪的鴻。」


白忱雪從來沒這麼氣過一個人,又氣又急,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她連名帶姓地喊他:「荊鴻!很好玩是嗎?」


荊鴻一頭霧水,「昨晚酒店被人放火,我們連夜逃生,我用風符帶大家跑到了暹粒省。回程路上遇到降頭師,我受了點小傷,一直睡到現在才醒。」


「你那是小傷嗎?」


剛睡醒,荊鴻腦子有點遲鈍,慢半拍,突然想到代拍。


他是喜歡用苦肉計。


但是不代表他一直想用苦肉計。


適度的苦肉計,可以拉同情分,讓白忱雪心疼他。


過度了,對白忱雪是折磨。


荊鴻捂住手機話筒,沖門外喊:「師弟,你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