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4章 沈天予314(蝶伴)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990更新時間:26/06/15 01:26:25

沈天予沖一旁的顧寒城遞了個眼色。


他邁開長腿朝門口走去。


顧寒城看懂了,跟著他走出去。


二人走至電梯中,顧寒城忍不住問:「哥,我就這麼離開,我姐會不會做傻事?」


沈天予回:「不會。」


「她情緒很不穩定。」


沈天予薄唇微啟,「有那隻蝶。」


顧寒城畢竟年輕,心中疑惑,問:「小小一隻蝴蝶能做什麼?」


「陪著她。」


少年英挺的濃眉微蹙,「人死後真的會化蝶嗎?」


沈天予道:「盛魄會。」


離開顧驍家,沈天予撥通元瑾之的號碼道:「到哪了?」


元瑾之回:「馬上到山莊了。」


「我去接你。」


「不用。馬上就到了,就這麼點路,你在山莊里等著吧。一接到你回來的消息,我立馬就從單位跑回來了。」


沈天予不答,掐斷電話,抬腳朝山莊大門走去。


他步伐疾快,縮地成寸。


顧驍別墅離山莊大門步行要七八分鐘,可他短短時間就到了。


出了大門,果然看到一輛國產黑色轎車,後面跟著兩輛越野車,車裡是他派去保護元瑾之的保鏢。


他徑直朝頭車走去。


車子停下。


開車的保鏢拉開後車門。


元瑾之從車上上來,伸手捉起沈天予的手,笑道:「天予哥,我想了個更適合你的昵稱,黏黏哥,黏黏酸酸的神仙哥哥。」


沈天予沒心情同她開玩笑。


盛魄是邪教少主,曾經和他勢不兩立。


可是他死了,他心中莫名的一片空寂,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愴。


他抬手將元瑾之摟入懷中,緊緊抱著,箍得她喘不過氣來。


元瑾之不解,深呼吸一口氣,問:「怎麼了?天予哥。」


上次當眾和她十指相扣就已經很不符合他的性格,如今又當眾擁抱她。


沈天予聲線低沉,「盛魄死了。」


元瑾之原本燦然的笑臉笑容凝固,浮起一股莫可名狀的哀傷。


她喃喃道:「小楚楚怕是得哭死了。」


頓一下,她又說:「他爸媽得多傷心啊?好不容易相見,他卻死了……」


說到最後,她尾音哽咽。


哪怕被盛魄放花尾毒蜂蠱咬過,可是她天性美好,早已既往不咎。


沈天予鬆開她,捉著她的手朝山莊里走去。


邊走邊想,他得快點和她結婚,和她辦婚禮,風風光光地大辦,快點和洞房,好好地洞,和她快快樂樂地過一生。


人生短暫,意外常有。


他不能像盛魄那樣,很多事沒完成就死了,留下諸多遺憾。


盛魄和顧楚楚甚至連告別都沒好好告。


沈天予拉著元瑾之回到他的別墅。


臨行前,他送元瑾之的禮物堆滿了一間空房。


他和元瑾之一起拆禮盒。


這些禮物是他發信息,讓顧近舟派人準備的。


他給他轉了一筆數目很大的款。


前方戰事吃緊,他太忙,無暇抽身準備禮物,也沒有助理幫忙。


他們一起拆出鑽石項鏈,拆出手鏈,拆出精緻簡約的小禮服裙,拆出漂亮的高跟鞋,拆出低調奢華的頂奢包……


元瑾之道:「天予哥,你好會買東西。」


裙、鞋都是她的碼。


包她偶爾參加顧家的家宴,可以拎一下。


包括鑽石項鏈都是精緻不張揚的風格。


沈天予沒否認,心中卻知這是顧近舟的助理會買東西,想必是平時給顏青妤挑禮物練出來的。


他以後要對這個女人好,極度地好。


不要像盛魄一樣留下遺憾。


遺憾到死後靈魂只能附到一隻小蝴蝶上,飛到顧楚楚身邊,除了陪伴,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連陪伴都陪不久。


因為玉帶蝴蝶壽命只有短短十一個月。


元瑾之又拆出兩個粉嫩嫩的毛絨玩具,是曾經風靡一時的潮玩Labubu。


她不玩這個,和沈天予日後也不會生孩子。


元瑾之道:「等會兒去看小楚楚,把這個送給她吧,她肯定喜歡。」


沈天予略一頷首。


手機響了。


是戚剛打來的。


沈天予起身摁了接聽,走到窗邊。


戚剛說:「沈公子,盛魄的烈士稱號上面給做了緊急特批,同我們這邊犧牲的戰士一起批下來的。不過他不能和我們犧牲的戰士一起開追悼會,也不能葬到公墓。我知道這很傷人,但是盛魄的身份太敏感,經不起細查,請理解我們的難處,畢竟要考慮其他戰士,還要考慮輿論。喪葬補助費我給爭取到了,給家屬的定期撫恤金,我會盡量爭取。你給我發個賬戶,我讓人把喪葬補助費打過去。」


沈天予言簡意賅,「謝謝,不必。」


他掛斷電話。


一周后。


一行人抵達姑蘇白家。


白湛抱著骨灰盒,楚楚手中拿著盛魄的烈士證。


當然,烈士證上的名字不是盛魄,是白歸。


姑蘇城的冬天沒有京都冷,但是比京都潮濕,陰沉沉的天空飄著毛毛細雨。


他們要將這骨灰盒葬至白家祖墳。


骨灰盒裡裝的是盛魄穿過的衣物焚燒成的灰,勉強算是衣冠冢。


一向吵吵嚷嚷的無涯子今天出奇得安靜。


他甚至連眼淚都沒流,因為前幾天流幹了。


怕生事端,白家不準備舉行追悼會,也沒在家布置靈房。


分乘數輛車,一行人來到城外白家祖墳。


白寒竹早已找人把墓坑挖好,棺材也已經買好。


白湛將骨灰盒放進棺材里,楚楚把烈士證放進去。


厚重的棺材蓋被緩緩合上。


楚楚眼淚湧出來。


白湛將她擁入懷中,眼圈通紅。


元瑾之則將顧楚楚拉進自己懷裡抱著。


楚韻伏到顧驍懷裡,哽咽著說:「驍哥,我和這孩子壓根沒見過幾面,我為什麼這麼難過?」


顧驍輕拍她後背,低聲回:「因為你太善良,心太軟。」


沈天予撐著一把超級大的黑色大傘,將自己和元瑾之、顧楚楚全攏到傘下。


他的視線落在顧楚楚頭上。


顧楚楚頭髮上別了一隻白玉雕成的花瓣髮夾。


那隻黑色的玉帶鳳蝶正停落在那隻髮夾上。


黑白分明,渾然一體。


彷彿一隻精工雕琢的玉上蝶。


有一種凄然的美。


沈天予更加確定這隻蝶是盛魄死後化身,或者附魂。


因為它從京都跟到了姑蘇城。


顧謹堯也看到了。


他和沈天予對視一眼。


沈天予頷一下首。


顧謹堯明白,堅毅英俊的眸子微深。


有人鏟了黃土往棺材上撒。


哭聲愈響。


顧謹堯朝其中一人伸出手,道:「借我用一下。」


那人將鐵鍬遞給他。


顧謹堯伸手接過,幫墳墓添了幾杴土。


他直起身,望著被土埋得看不見的棺材,道:「請安息。」


半個小時后,眾人離開。


新起的墳,無碑,無字,無照片。


除了知情人,無人知道,這裡葬著一個叫盛魄的衣物殘灰,更無人知道棺材里放著一本烈士證,證上寫著白歸的名字。


坐進車裡,顧楚楚嬌美小臉仍一臉悲愴。


那黑色玉帶鳳蝶安靜地落在她肩頭。


顧楚楚望著空氣,話卻是對它說的:「不趕我走了?」


蝴蝶安靜不語。


顧楚楚突然苦笑出聲,「也是,你現在連話都不會說,自然不會再趕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