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母女相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36更新時間:26/06/14 01:19:14

林玥死死盯著祁夢,眼圈紅了,眼淚無聲暈濕眼眶。


太像了。


這個女孩太像燕歸。


不隻眼睛鼻子像,連那冷而倔強的表情也像。


她微微偏頭,淚眼模糊看向燕歸,「這個女孩是誰?為什麼和你長得這麼像?」


燕歸道:「女兒小夕,她沒死。」


一時間,地動山搖!


林玥震驚,痛哭失聲。


手腕還被祁夢攥住,她人卻已經撲到了祁夢身上,用力抱住她。


眼淚噴涌而出,她將祁夢抱得緊緊的,死死的。


生怕一鬆手,她會再次消失。


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她一直以為她死了。


當年她被燕歸的仇家綁架,被撕票。


得到噩耗的那一刻,林玥哭得快要癱瘓。


已經記不清那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她壓根不能在這套別墅里待。


看到小夕的衣服哭,看到她的玩具哭,看到她的照片哭,看到她吃飯的小碗哭。


手機里保存著小夕的視頻,小小軟軟的她伸著糯糯的小手喊媽媽,她痛得肝膽俱裂。


那幾年,她吃很多精神類藥品,艾司唑侖,鹽酸氟西汀,草酸艾司西酞普蘭片,抗抑鬱抗焦慮,抗驚恐。


她恨燕歸,恨死他,殺了他的心都有。


她瘋狂地打他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她派人去他國外的家裡找他,他失蹤。


那時候她再也不相信愛情,不相信男人。


都是狗屁!


她哭得身子劇烈顫抖。


祁夢卻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流。


在蘇黎世,她早就見過她,已經過了激動的勁兒。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從前不知自己身世時,她渴望見到母親,渴望母親的愛,幻想如果哪一天找到母親,她一定撲進她懷裡,哭著抱著喊媽媽。


可是真被母親抱住,她卻出奇得冷靜,冷靜得看起來近乎冷漠。


可能她出現得太倉促,她現在還在發矇,也可能是潛意識裡覺得有了新男友的媽媽,拋棄了父親。


她想讓自己哭,可是實在哭不出來。


她輕輕拍拍林玥的後背說:「別哭了。」


林玥仍在哭,哭到站不住。


燕歸過來扶她。


林玥用力一甩,甩開他的手臂。


那一下帶著十四年的積怨,力氣大得出奇。


燕歸微微錯愕了一下,隨即沉默。


祁夢扶著林玥,走到床邊坐下。


她抽了幾張紙幫她擦眼淚。


林玥抓著她手,睜大滿是淚水的眼睛盯著她,手伸到她的臉上摸。


女兒五官像父親多一些,只有嘴唇和下巴遺傳了她,膚色遺傳了她。


她又把她按進懷裡抱住,哭得眼淚止不住。


太痛了。


過去的那些年太痛了。


眼淚哭干都沖不掉那些年的痛。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門並沒關,燕歸道:「進來。」


進來的卻是林拓。


時隔多年,林拓初次見祁夢。


女大十八變,她早已不是小時候的模樣。


見林玥抱著祁夢哭,祁夢又長得有些像燕歸,林拓看出了一些苗頭。


他沖林玥笑道:「小姑,臉疼嗎?讓你回來,你嘴硬,說讓小姑父滾,結果自己偷偷摸摸跑回來了。十四年了,這可是你第一次回國。」


林玥眼皮不抬,冷著臉說:「我有男朋友,別亂說。我回來,是因為你們,不是因為他。」


林拓不跟她抬杠。


他走到祁夢面前,打量她,「小姑娘長得挺俊,和小姑父很像,是小表妹嗎?」


祁夢點點頭,「我是祁……我是林夕。」


林拓重新端詳她,「我知道你,最近很火的三金冠軍。那腿跑得像風火輪似的,比原始部落從小被獅子追的原始人跑得還快。射擊的時候,你單手插兜,射擊瞄準鏡都不戴,環環十分,小小年紀比專業殺手還鬆弛,一上場便驚艷了世界。更難得可貴的是,你還是以替補身份,臨危受命,秒殺專業選手,天才啊天才!」


祁夢暗道,哪來的天才?


她打小就訓練,風雨無阻練了十幾年。


運動員出現差錯,頂多拿不到獎牌,而她若出現失誤,是要進局子的,甚至有可能被任務方大佬滅口。


此次若不是元仲懷出事,她和師父性命攸關。


見她不語,林拓笑,「小丫頭還挺酷。」


他從褲兜中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林檸的電話,「小檸,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漂亮又驕傲的小姑回來了,在她原先住的那套小別墅里,你快過來!」


林檸嗷的嚎了一嗓子,「你想辦法留住小姑,別讓她跑了!我馬上到,十分鐘,我飛過去!」


「吹吧你,你以為你是逸風和墨鶴叔叔啊,會飛……」


話沒說完,林檸已經匆匆掛斷電話。


十三分鐘后,林檸被秦陸扛著,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秦陸將她放下。


她撲到林玥身上,一把抱住她,「小姑,小姑,你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林玥鬆開祁夢,去抱她。


林檸嗷嗷地哭。


哭得不亞於林玥。


林玥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女兒沒哭。


她太過冷靜,冷靜得不像她這個年齡的孩子。


抱著林檸哭了一會兒,姑侄鬆開。


林玥腫著眼睛看向祁夢,「小夕,你是不是怪我?」


祁夢搖搖頭。


怪談不上,不是母親的錯,母親應該也不容易,大家都很辛苦。


她試著想擠出幾滴淚應應景,可是擠了擠幾次,實在擠不出。


奇怪,她哭不出來。


和父親相認時,都比現在激動。


林玥拉起她的手,指間有薄繭,細看還有陳年舊傷。


想到林拓說她在奧運上拿了三枚金牌,她忍不住心酸,問:「小夕,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祁夢點點頭。


「跟媽媽說說,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祁夢看了看林拓,又看了看秦陸和林檸,說:「被人綁了,扔到山谷里,差點摔死,碰巧遇到我師父,師父救了我,給我治傷。我跟著他學偷東西,前些日子被抓了,悅寧姐送我去奧運會,我爸來找我。」


她說得輕描淡寫,表情平靜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寥寥數句,便概括了過去的十幾年。


只有她自己知道,死一樣的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玥心如刀絞地聽著,疼得如受凌遲之刑。


她寧願被扔到山谷里被摔死的是自己,也不想是自己的女兒。


當年她還不到四周歲,白白糯糯可愛得像花骨朵。


那時小小的她,一逗就咯咯地笑,不知憂愁為何物,如今長成了沉默冷情的少女,還曾當過不光彩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