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永遠離開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171更新時間:26/06/11 01:37:37

熱熱鬧鬧的婚宴持續很久,才結束。


顧華錦返回酒店房間,短暫休息一下,等到晚上,靳帥那幫隊友還要鬧洞房。


脫掉身上華麗的禮服,卸掉臉上的濃妝。


顧華錦去沖了個熱水澡。


出來,抹完護膚品,她坐在床上,揉著累到酸疼的小腿。


辦婚禮是真累。


生完孩子后,體力精力都大不如從前了,但是只要靳帥開心就好了。


她剛要躺下睡會兒,門上傳來「叮咚」的門鈴聲。


顧華錦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靳帥的母親,衣著華麗,珠光寶氣,臉上妝容艷麗,但唇上的口紅有點殘了。


靳母咧開嘴尬笑。


殘掉的口紅讓她的笑含糊中帶一點窘迫和落魄。


顧華錦臉上浮起一抹清淡的笑,客氣地問:「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靳母上下打量她幾眼,語氣很硬,話卻說得很軟,「你不化妝比化妝顯得年輕。剛生完孩子才一年多,身材就恢復得這麼快,一定很辛苦吧?」


顧華錦想看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成天拐著彎罵她老的人,今天居然誇她年輕,還體諒她的辛苦。


太難得了!


「請進來說話吧。」顧華錦往後退了退,讓她進來。


門關上。


靳母走到沙發前坐下。


顧華錦在另一個沙發前坐下,幫她倒了杯熱水。


靳母沉默片刻,鼓氣道:「華錦,你能去崇山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嗎?」


顧華錦抬起美眸看她,「怎麼美言?」


靳母手指在她看不到的方向掐著褲子面料說:「我想和崇山復婚,他說要看你的意思。」


顧華錦兀自輕笑。


國內有句民俗,「十年看婆,十年看媳」。


這才兩年多,主動權就轉到她這邊了。


顧華錦知道靳崇山這是在幫她鋪路墊台階,好挫挫靳母的銳氣。


省得她日後再騎到她頭上,耀武揚威。


顧華錦道:「可以,但我是個商人,商人無利不起早。我幫你在爸面前美言,有什麼好處?」


一聽這話,靳母噌地站起來,嗆道:「你什麼意思?讓你去崇山面前說幾句好話,就幾句話而已,動動嘴皮子的事,你還跟我談條件?」


顧華錦慢條斯理道:「這樣吧,我也不用去爸面前美言了,你就跟他說,走個合同。」


靳母皺起眉頭,「走什麼合同?」


「就說這四個字,他會懂。」


靳母拿眼角乜斜她幾秒,抬腳走出去。


找到靳崇山,靳母說:「華錦讓你走個合同。」


靳崇山略一思考,便明白了顧華錦的意思。


他拿起電話,吩咐助理,照他說的擬個合同。


合同列印一式三份,送過來。


很快,助理將合同擬好,送過來。


靳崇山把合同交給靳帥的母親,「簽個字吧。五年之內,你表現不錯,咱們就復婚。這五年內,但凡上面的錯誤,你犯一個,婚就沒必要復了。」


靳母接過合同,一字不落地從上看到下。


全是制約她對顧華錦的。


看到最後,靳母憋到內傷。


她深呼吸一聲,「簽就簽!這可是你說的,五年之後跟我復婚。」


靳崇山點點頭,「要拿去公證的,你可以不信我,但要相信法律。」


靳母拿起筆,唰唰幾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給你!」


靳崇山接過來,瞅了幾眼,也簽上了字。


背過身,他笑了。


這場長達兩年多的婆媳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最大的贏家是他,既有了高智商孫子,又挫了這位小嬌妻的銳氣。


再不挫挫,都被他慣得不像話了。


同一時間。


參加完靳帥和顧華錦的婚禮。


墨鶴陪外婆去了趟她在島城的家。


外婆那套老舊的別墅,不久前賣掉了,有些重要東西要收拾。


墨鶴幫她收拾完,和顧北弦等人乘坐私人飛機,返回京都。


回到日月灣。


墨鶴打了熱水,讓外婆泡腳。


他幫她捶腿、捏腰,按摩肩背。


年紀大的人,肌肉和器官都老化了,總是這兒疼那兒疼。


墨鶴按了一會兒。


老夫人說:「鶴鶴,你名下的公司已經賣了,房子商鋪股票什麼的也都賣了,你手裡應該有不少錢,抽空去買套房子吧,不能老住在北弦家。你以後要結婚生孩子的,總住在他家裡不方便。」


墨鶴輕輕捏著她的肩膀,「我要陪小逸風長大,以後再說吧。」


「那我去附近買套,我搬走。你住在這裡就罷了,我一個老太婆還成天在這裡叨擾人家。」


墨鶴道:「你不能搬,我不放心你。」


正說著,蘇嫿端了燕窩進來,恰好聽到了。


把燕窩放到老夫人的床頭柜上。


蘇嫿笑,「外婆,方便的,很方便。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和北弦就喜歡大家熱熱鬧鬧地住在一起。可惜我爸媽、公婆和我養母,都不肯過來住,尤其我養母,到處去旅遊,成天不著家。有您在家裡住著,可以幫我們坐鎮,我和北弦、墨鶴出門在外也安心。」


老夫人心裡暖乎乎的。


墨鶴這是遇到了好人家。


有這麼一家人幫襯著他,哪天她去了,也放心了。


蘇嫿道:「外婆,燕窩記得喝,我出去了。」


「好好。」


老夫人泡完腳。


墨鶴幫她擦乾淨腳上的水,去洗了手,回來拉了被子給她蓋好。


老夫人望著墨鶴,「最近相親相得怎麼樣了?」


墨鶴端了燕窩喂她,清亮好看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愧疚,「還沒遇到合適的,再相相看吧。如果不喜歡,還娶人家,對女方也不負責。」


「說得對,不著急。」


吃完燕窩,老夫人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墨鶴將窗帘拉好,回來坐在床邊,靜靜凝視她的面龐。


外婆雖老,但仔細看,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幾分母親的模樣。


墨鶴輕輕握住她枯瘦的手,遞到唇邊,心裡有個空空涼涼的洞,怎麼都填不滿。


一想起雙亡的父母,就漏風似的痛。


很擔心外婆哪天也會突然離開自己。


這可是他在世上唯一有血親的親人。


從此以後,墨鶴只要在家住,都會半夜悄悄走進外婆的卧室,去試探她的呼吸,以防不測。


這一試,就試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後。


冬天的一個深夜。


墨鶴像往常一樣,悄悄走進外婆的卧室。


他伸出右手探到她的鼻孔下,卻沒感覺到呼吸。


墨鶴渾身一寒,以為出錯了,又試。


還是沒有。


外婆呼吸停止了!


墨鶴慌了!


忙去試她的頸動脈,可是脈搏不跳,脖子是涼的!


墨鶴心突突地跳!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燈,掀開被子,趴到她的胸口,去聽她的心跳。


可他聽不到她的心跳聲!


怎麼都聽不到!


慌亂中,他去抓她的手。


她枯皺的手是硬的,比脖子還涼!


墨鶴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踉蹌後退半步。


外婆去世有一會兒了。


反應過來后,墨鶴慌忙返回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櫃,找出各種藥瓶,回來往外婆嘴裡塞,塞老山參片,塞安宮牛黃丸,塞救命丹等。


這些都是師父以前送他的,說關鍵時刻能吊命。


可惜外婆牙關緊咬,葯塞都塞不進去。


硬塞進去了,拿水灌,卻怎麼都下不了肚。


一切都於事無補。


再也回天乏力!


無力的悲愴漸漸瀰漫全身,墨鶴難過得不能自已。


外婆像師父那樣悄無聲息地去世了。


這世上和他唯一有血親的人,也離開了他。


從此以後,他徹徹底底地成為一個真正的孤兒。


墨鶴扔掉藥丸,滿臉悲痛,無聲地喊:「外婆,外婆,外婆啊,外婆!」


他用力搖晃她,溺水般的憋悶感,潮水一般漫上心臟。


心太痛了,痛得和手一起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