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終於找到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291更新時間:26/06/10 03:52:20

「咚咚」的腳步聲,把顧北弦從回憶里拉回來。


是照顧華琴婉的護士過來了。


顧北弦把手裡的花交給她,「請轉交給琴婉阿姨。」


他每個月必來兩趟,有時會幫華琴婉交住院費,有時會送一些生活用品過來。


護士早就認識他,接過花笑道:「替病人謝謝你了,顧總。」


顧北弦微微頷首。


護士推開門走進去。


門縫加大,陸硯書能清晰地看到華琴婉蒼白沉靜的面容,雖然憔悴不堪,卻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


他捏了捏褲兜里裝著的首飾盒。


因為摩挲太多次,首飾盒上面的絨布邊角都被磨白了,沾染了歲月的痕迹。


裡面裝的是很多年前,他買的一枚戒指。


他和華琴婉從小跟著京都有名的畫師學畫,她比他大四歲。


他喊她師姐。


每個周末的繪畫課,是他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可以見到華琴婉。


那時的她溫婉靈秀,漂亮得像一朵潔白的梔子花。


十七歲那年,他買了這枚戒指,鼓起勇氣,向她表白。


她看著那枚戒指,清清雅雅一笑,「你比小我四歲呢,你還沒成年,我已經二十一歲了。等你長大了,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


後來她嫁給了楚硯儒。


後來她生了楚墨沉,又生了蘇嫿。


再到後來,她剛滿月的孩子死了,她瘋了。


這枚戒指,再也沒機會送出去了。


陸硯書用力捏緊褲兜里的首飾盒,首飾盒的邊角硌得他掌心都痛了,卻抵不上他心痛的萬分之一。


他轉身,抬腳走出去。


顧北弦和他肩並肩,朝電梯廳方向走去。


站在電梯門口,看著不斷變換的數字鍵,顧北弦隨意的口吻問:「這些年,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嗎?」


他總覺得像他這種出身的男人,一直單身,不太現實。


單單是長輩那關就過不了。


陸硯書握緊褲兜里的首飾盒,「也不是沒有,總歸差了那麼點感覺,相處一段時間,就分了。現在四十開外了,就更沒那個心性了。如今又找到了小嫿,我媽也沒理由催我結婚了。」


「叮!」


電梯門打開。


走出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人五十開外,穿深色正裝,鬢角灰白,不苟言笑,是楚硯儒。


女人四十齣頭,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是華棋柔。


陸硯書眼神冷下來,笑了,笑容是冷的,「你們來幹什麼?」


楚硯儒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你以什麼身份來探望我前妻?」


陸硯書極淡地說:「好友,有問題嗎?」


顧北弦主動攬下來,「琴婉阿姨是我媽的好友,她托我照料。楚叔叔,這些年付了多少醫藥費,又來過病房幾次,自己心裡應該有數吧?你不管,還不許我們管了?」


三句話把楚硯儒身上的氣焰澆滅了。


這些年,他來探望華琴婉的次數屈指可數,醫藥費更是不聞不問,全都交給兒子楚墨沉打理。


他太忙,應酬太多。


一個女瘋子,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華棋柔挽起他的胳膊,催促,「老公,我們快去看看我姐姐吧。」


楚硯儒拍拍她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好。」


陸硯書閃身擋住二人的去路,「琴婉不想看到你們,你們這樣只會刺激得她病情更加嚴重。」


華棋柔柔柔一笑,笑得意味深長,「陸先生這話見外了吧?我是華琴婉的親妹妹,硯儒是她前夫,是她最愛的人。說不定看到硯儒,她的病就好轉了呢。」


陸硯書眼底閃過一抹淡嘲,疏離地說:「你們對琴婉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勸你們善良。」


華棋柔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陸先生,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吧?我們倆可都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要是不善良,也不會來看華琴婉,畢竟大家都那麼忙。」


她鬼鬼祟祟地把陸硯書上下打量一遍,「倒是你,你終身未娶,該不會是在等華琴婉吧?」


陸硯書面無表情,手指微微攏起。


要不是長久以來的良好修養,一耳光就甩上去了。


華棋柔笑容變得輕佻起來,「還真讓我猜對了。」


她偏頭對楚硯儒說:「老公,你看天下竟有這麼痴情的人。風度翩翩的一個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不好,偏偏對一個女瘋子念念不忘,口味可真重啊,嘖嘖。」


「啪!」陸硯書手起掌落。


一耳光甩到了華棋柔臉上。


猝不及防,華棋柔被打蒙了,半邊臉生疼,耳朵也嗡嗡作響。


她卸下偽裝,怒道:「姓陸的,你憑什麼打我?」


陸硯書從顧北弦手中接過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抱歉,沒忍住。」


「沒忍住,沒忍住你就可以打我?」華棋柔舉著手朝他衝過去,想還那一巴掌。


楚硯儒拉住她的手臂,「下次你說話注意點,不該說的不要說。」


華棋柔被拉住,還想往前沖,「我說的是實話呀!」


「好了,我們回去吧,改天再來看琴婉。」楚硯儒拉著她就要走。


華棋柔卻死活不肯走,「來都來了,總得看看人再走。」


顧北弦抬眸看向站在旁邊的護士,「這倆個人,以後禁止他們來探望琴婉阿姨。」


護士為難,「他們一個是病人的親妹妹,一個是病人的前夫,按照醫院的規定是可以探望的。」


顧北弦語氣微冷,「這些年,我沒少向你們醫院捐贈醫療設備。如果這點要求,你們都做不到,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明年還捐不捐了。」


聞言,護士忙說:「我知道了,顧總。」


她轉頭看向楚硯儒和華棋柔,「楚先生,楚太太,您看……」


楚硯儒不甘示弱,開口道:「明年的醫療設備,我來捐。」


一聽楚硯儒要往外出血,還是因為華琴婉,華棋柔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挽住他手,陰陽怪氣地說:「老公,我們走吧,不讓看就不看。反正不是我們沒良心,是有些人居心不良,不讓我們看。」


電梯門再次打開。


她挽著楚硯儒的手臂,走了進去。


看著合攏的電梯門,陸硯書極輕地搖頭,「當年琴婉嫌我比她小四歲,不夠成熟,選擇了比她大五歲的楚硯儒。她那麼聰明的人,卻不知道,男人有沒有擔當,和年齡沒關係,由人品決定。」


顧北弦深有感觸,「是啊,是人是狗,只有落難了,才知道。」


他指的是楚鎖鎖。


他順風順水的時候,楚鎖鎖對他好得上天。


一聽他的腿這輩子站不起來了,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見他腿好了,又回來複合,各種騷操作,噁心他和蘇嫿。


兩人乘電梯離開。


分別時。


陸硯書再次叮囑:「不要告訴小嫿,琴婉就是她媽媽。她年輕氣盛,又是性情中人,一旦知道,肯定會跑過來和琴婉相認。在當年的兇手未抓到之前,她是我的女兒最安全。」


顧北弦嗯一聲,「我派人去查當年的案子。」


陸硯書阻止道:「你不要出手了,好多雙眼睛盯著你,一旦你出手,會被人懷疑。我和顧謹堯配合警方暗中調查就好。」


顧北弦略一沉思,「也好。」


兩人各自上車。


回到鳳起潮鳴。


蘇嫿正在閣樓畫室里畫一幅畫。


旁邊立著一面穿衣鏡。


她對著鏡子作畫,畫的是她的自畫像。


臉畫完了,身子畫了一半。


「怎麼忽然畫起了自畫像?」顧北弦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臂緩緩抱住她,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她身上婀娜有致的曲線。


蘇嫿微微偏頭沖他笑了笑,「我爸說我和我媽長得像,我就想把媽媽畫下來。」


看到她這麼想念媽媽,顧北弦心裡起了一絲漣漪。


她媽媽就在這個城市,卻不能相認。


不相認也好。


相認了,看到華琴婉那副模樣,她會更難過。


顧北弦握著她的細腰,把她扳過來,垂眸凝視她許久,忽然低下頭,輕輕咬了咬她的鼻尖。


小時候見她第一面,看到她粉粉的鼻頭,就特別想咬一口。


沒想到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他身邊。


蘇嫿被他咬得痒痒的,抬手輕輕推開他,笑道:「你今天是怎麼了?」


顧北弦按著她單薄的後背,用力按進自己懷裡,說:「蘇嫿,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蘇嫿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逗樂了,「本來就沒分開啊。」


「嗯。」他聲音低沉:「蘇嫿,我愛你。」


比她想象得更愛。


那份愛,很厚重,跨越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