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成全你們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089更新時間:26/06/10 03:51:32

顧北弦沒動,隔著車窗,睨著蘇嫿,唇角自嘲地勾了勾。


她還真不在意。


一顆心都跑到她的阿堯哥身上了。


他是否去找女人,是死是活,她都不在意了。


顧北弦抬腳就朝旁邊的豪車走去。


蘇嫿忽然推開車門,纖細的長腿一邁,下了車。


她幾步追上到顧北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聲音清脆:「顧北弦,你要是敢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要來找我了。」


語氣有點點霸道。


如果放在從前,顧北弦會覺得開心,覺得被她在意。


可現在,他只覺得她假惺惺,欲蓋彌彰。


他冷漠地把她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挪開,眼睫微垂,睥睨著她,「你是我什麼人?也配管我?」


「配」這個字眼,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蘇嫿笑了,笑和唇都是涼的,「也是,我一個前妻,哪裡配管你啊。你去吧,去,去花天酒地,去找女人,隨便你怎麼找。只不過,碰了那些女人後,就不要再來碰我了,我嫌臟。」


「臟?」顧北弦似笑非笑,「身體臟,可比不上心臟。身體髒了可以洗,心臟了,洗都沒法洗。」


蘇嫿性子一向溫柔,能容能忍,聽到這種話,也忍不住冒火,「有話就直說,我的心哪裡髒了?」


顧北弦鼻子哼出一聲輕蔑的氣流,懶得再多說一個字,俯身上車。


隔著車窗,蘇嫿盯著他俊美的側顏,那神情,說不出的涼薄和厭世。


車窗緩緩升起,顧北弦不耐煩地吩咐司機:「快點。」


「好的,顧總。」司機猛加油門,把車開走。


引擎被他轟得一聲巨響,發燙的尾氣噴在蘇嫿美麗筆直的小腿上。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在迫不及待地表示他的嫌棄。


蘇嫿心裡窩了一團火。


重新坐到車裡,她低垂著頭,在想哪裡不對,為什麼顧北弦對她態度大變?


難不成他看到她和顧謹堯那晚相認的場景了?


可他們當時就站在大門口,只說了一些話,沒握手,沒抱,連屋子都沒進,更沒做什麼過激的行為。


她也沒注意到附近有人。


思來想去,蘇嫿拿起手機,給顧北弦打過去。


響了好幾聲,手機里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方便接聽。」


她給顧北弦發信息:有事我們說開,不要這樣冷暴力我。


直到蘇嫿到家,才收到顧北弦的信息:你自己心裡清楚。


蘇嫿又把電話打過去。


這次顧北弦接了。


手機里傳來歌聲、音樂聲,和男人女人肆意嬉笑調情的聲音。


聲色犬馬的感覺,撲面而來。


蘇嫿總感覺顧北弦身邊肯定也有女人陪伴。


心裡刀刺一般疼。


指甲用力掐著掌心,她咬著唇,說:「我跟顧謹堯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北弦語氣慵懶,摻著幾分醉意,「知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么。」


蘇嫿一驚,「你知道了?」


顧北弦冷笑,「早就知道了,比你知道得早很多。」


蘇嫿有點惱,「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顧北弦嘲弄地笑笑。


他起身,出門,換到一個清靜的房間,聲音涼薄道:「早點告訴你,讓你去找你的阿堯哥嗎?蘇嫿,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這三年,我除了脾氣差點,哪裡對不住你了?」


蘇嫿緊咬著唇,沒出聲。


顧北弦兀自道:「是,年初我向你提離婚,說楚鎖鎖回來了,是我不對。但我那是因為看你整夜做噩夢,鬱鬱寡歡,以為你不想跟我過下去,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楚鎖鎖自殺住院,我是看過她幾次,但也只是看過。後來你生氣,說介意,我就跟她保持距離了。而你呢?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和顧謹堯走得太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忍耐性。蘇嫿,我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因為對你有感情,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我的忍耐,不是讓你一味地傷害!」


蘇嫿思緒大亂,啞聲說:「顧謹堯他,他是陸堯,他曾救過我的命……」


「所以呢,你打算選擇他,放棄我?」


蘇嫿眼圈紅了,「沒有,我沒要放棄你,我只是做不到拒他於千里之外。他於我來說,是救命恩人,是親人,是幼時的哥哥,是長兄。」


顧北弦輕輕嗤笑,心卻絞痛,「你拿他當哥哥,他拿你當妹妹嗎?不,他喜歡你,他拿你當愛人!」


蘇嫿不出聲了。


心情從未有過的複雜。


想和顧謹堯保持距離,可是救命之恩大過天。


當時嫁給顧北弦,也是因為他的眼睛,像阿堯哥的眼睛。


後來才和他日久生了情。


顧北弦語氣堅硬,「我和他,你只能選擇一個,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蘇嫿的心撕裂一般的疼,像被人拿著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


一邊是至愛的人,一邊是拿命救過她的人。


真的兩難。


選擇哪一個,都是割肉一般的痛苦。


如果顧謹堯不是陸堯,她還能刻意地和他保持距離。


可是顧謹堯是陸堯,是捨身救她性命的人。


她怎麼能把他當陌生人?


做不到。


她的良心會痛。


蘇嫿聲音沙啞,「你別逼我,別逼我好嗎?給我點時間,讓我冷靜冷靜,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


顧北弦眼神變了,很絕望的樣子。


他深呼吸一聲,輕聲道:「其實你心裡早就做好了選擇,之所以不對我直說,是因為良心上過不去。我猜得對嗎?」


蘇嫿認真地說:「不是的,我沒打算做什麼選擇。」


顧北弦氣極反笑,「你想左擁右抱,兩個都要?」


蘇嫿急了,「不是,你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我是說得難聽,可你是做得難看。」


蘇嫿深深喘口氣,「你喝醉了,我們改天找個時間好好談談,行嗎?」


「我沒醉,我現在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蘇嫿掛了電話。


給顧北弦助理打了一通電話,詢問他們在唐宮哪個包間。


問清楚了,她出門,讓保鏢開車把她送過去。


四十分鐘后。


蘇嫿來到唐宮,華清閣。


在經理的帶領下,推開門。


包間寬敞,大得空曠,裝修奢靡,燈光暗到曖昧。


蘇嫿看到一屋子的聲色犬馬。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群本該一本正經的人,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個衣著清涼的女人。


男人肥胖的手,在女人身上揉來捏去,做著不正經的事。


巨幕上正放著經典老歌的MV。


畫面旖靡,腐敗。


蘇嫿心臟揪緊,說不出的膈應,環視一圈,急匆匆地尋找顧北弦。


終於在包間最裡面,沙發一角,看到他。


他坐姿隨意,手臂虛虛垂在腿上,修長指骨夾著一支燃著的雪茄,清冷的眉眼氤氳在煙霧中,看不清真實情緒。


周身氣質散慢不羈,領帶扯開,領口紐扣解開兩顆。


喉結凸起,帶著點色氣。


很欲。


在一群腦滿腸肥的老男人中,鶴立雞群。


旁邊有個年輕妖冶的女人,濃妝艷抹,坐得離他三米遠,眼神忌憚地瞅著他。


想上前,卻又不敢上前的那種感覺。


蘇嫿心情複雜地望著顧北弦,眼神很難過。


顧北弦微抬下頷,慵懶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揶揄的語氣說:「蘇小姐,大忙人一個,怎麼有閑功夫來找我?」


他很少對她這麼陰陽怪氣。


蘇嫿聽著很難受,「我來送你回家。」


「家?我哪來的家?」顧北弦自嘲地勾了勾唇,把雪茄掐滅在煙灰缸里,端起一杯洋酒,朝嘴裡灌。


五十度的威士忌,他卻像喝白開水一樣。


蘇嫿伸手去奪他的酒杯,「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


顧北弦垂眸,盯著她握酒杯的手指,涼薄的目光漸漸變得傷感。


看了很久很久,他聲音沉啞,很低很慢地說:「你去找他吧,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