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柳暗花明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560更新時間:26/06/10 03:50:30

聞言,周百川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真的?你真的把畫畫活了?」


「真的,我看著畫,特別感動,感動得想落淚。畫了將近二十年,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蘇嫿向來低調謙虛,從來不誇自己。


今天破例了。


也不是自誇,就是如實表達自己的感受。


周百川激動得嗓子都破音了,「快,快,你快把畫拿來,給我看看!」


「還沒裝裱。」


周百川語氣急促道:「不用,你把畫拿來給我看看就好。如果看中了,後續裝裱什麼的,不用你操心。」


「好,我們約在哪裡見?」


「來我家吧,我把地址發到你微信上。」


「那我一個小時後過去。」


掛電話后,蘇嫿開始洗漱更衣。


草草吃了幾口飯,她把畫卷好,出門上車。


準時來到周府。


周家住在城外的中式別墅區。


蘇嫿推開古色古香的朱漆大門。


裡面是環形拱門,和悠長的長廊。


曲徑通幽,亭台樓榭,假山流水,中式花園,一應俱全。


古樸又別具韻味。


客廳超級寬敞,一水的黃花梨木中式傢具,低調卻不失奢華,細節中展露周家厚重的底蘊。


周百川早就等在客廳,正在喝茶。


看到蘇嫿被傭人領進來。


周百川急忙從座椅上站起來,伸出手臂,掌心朝上,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小姐,我們去書房吧。」


「好的,周叔叔。」蘇嫿拿著畫,跟著他來到書房。


書房很大,裝修得古樸別緻。


很安靜,隔音效果特別好。


周百川把門關上。


蘇嫿走到書桌前,把長兩米出頭,寬一米零三的畫展開,小心翼翼地攤放到黃花梨木桌上。


周百川垂眸,細細端詳著那幅畫。


頓時驚呆了!


整幅畫,畫面無論是山體還是密林,皆墨色凝重、渾厚。


湧出一股強烈的雄壯逼人之氣勢。


在這股氣勢面前,白天明亮的光線,經它一壓,似乎都變得黯淡了。


給人一種「如行夜山,黑中層層深厚」的感受。


他驚得半晌沒說話。


真的很難相信這麼大氣雄渾的畫,出自面前這個纖秀溫婉的小姑娘之手。


好多年了,他一直在尋找這麼一幅畫。


無數優秀的畫家前仆後繼地臨摹,可是總是差強人意。


眼前這幅畫卻既有風骨,又有精魂,真的是讓人一見難忘。


看著看著,周百川差點就老淚縱橫了。


好的藝術品,真的能撼動人心,催人淚下。


他抬手撫摸下頷,連聲道:「好,好,畫得好!」


一連說了三聲「好」!


他穩了下情緒,拿起手機,對著畫拍了幾個長視頻,包括各個細節。


拍好后,發給預定的客戶。


得到客戶的滿意答覆后,周百川對蘇嫿說:「你坐下等一會兒,我去給你拿支票。」


喊了傭人,給她上茶。


他轉身就朝外走。


來到客廳,他去找包,拿支票薄。


迎面碰到剛從外面回來的女兒,周品品。


周品品把包扔到沙發上,打量了眼父親,見他神情異常,忍不住問:「爸,你今天是怎麼了?感覺你挺激動。」


周百川抬手揉了揉眼角,「蘇嫿的畫,畫得太好了,太讓人意外了,我給她拿支票付餘款。」


聽到父親不遺餘力地誇讚別人。


周品品心裡很不舒服。


她皺了皺眉頭,口氣有點沖,「不就一幅畫嘛,真有那麼好?」


「好,特別好,出乎意料的好,你們外行人不懂。」周百川隨口應著,打開包,從裡面取出支票薄,拿起筆就要在上面簽字。


周品品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筆。


瞟了眼遠處的書房,她壓低聲音說:「爸,你傻不傻啊,她是顧北弦的前妻,你何必為她做嫁衣,長她人志氣?」


蘇嫿越是優秀,就越襯得她黯淡無光。


她才不想被她壓一頭呢。


顧北弦可是她看中的男人,她還等著放長線釣大魚呢。


周百川神色一滯,「可她畫得真的很好啊,我特別滿意,拍視頻給客戶看了,他也很滿意。再說定金我都付了,除去定金,轉手就能賺四百五十萬,何樂而不為?」


周品品不樂意了。


她雙臂抱胸,下巴一抬,一副傲嬌模樣,「我不管,反正你要還拿我當你女兒,就不能收這幅畫。」


周百川咂咂牙花子,「格局小了啊,你。」


「誰輕誰重,你自己掂量一下吧。」語氣強硬地撂下這句話,周品品轉身上樓。


望著她的背影,周百川猶豫了。


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邊是蘇嫿。


女兒得罪不起,可是蘇嫿那幅畫,他也是真的想收。


權衡許久,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女兒。


畢竟以後要跟女兒相處半輩子,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因為這件事,搞得父女關係磕磕絆絆的,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蘇嫿不過是個外人。


周百川斟酌了下說辭,返回書房,打著哈哈對她說:「抱歉了蘇小姐,我那個客戶剛給我打電話,說不太滿意。要不,你看看別人有要的嗎?」


蘇嫿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彩,瞬間就暗淡下來。


唇角的笑僵住了。


失落和挫敗,溢於言表。


千辛萬苦的成果,卻被否定。


沒有比這更打擊人的了。


尤其搞藝術的人,神經比常人要敏感脆弱得多。


有時候一次打擊,足以斷送一個人的藝術生涯。


好半天,蘇嫿才稍稍平靜一點。


她艱難地扯動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樣啊,那算了吧。」


周百川絞著雙手,一臉愧意,「對不住了,蘇小姐。」


「沒事。」蘇嫿慢騰騰地走到書桌前,去卷那幅畫。


胳膊僵硬得抬不動,卷了半天都沒卷好。


心裡特別委屈,委屈得想哭。


畫了那麼久,廢寢忘食,夜裡做夢都在畫畫。


畫得幾乎都走火入魔了,才畫好。


她覺得這幅畫,是自己將近二十年來,臨摹得最好的一幅畫。


構圖完美,氣勢磅礴,細節逼真,有聲、有色,有感情。


卻被周百川和他的客戶全盤否定。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懷疑自己的能力了。


好不容易把畫卷好,蘇嫿拿著畫,離開周家。


回到鳳起潮鳴,天已經黑了。


蘇嫿枯枯地坐在書房裡,像一株被雷電擊中,繁華落盡的樹。


沒開燈。


就那樣一直安靜地坐在黑暗裡,一向筆直的脊背,都有點彎了。


心裡很難受。


特別挫敗。


消沉低落的情緒,鋪天蓋地砸下來。


柳嫂上來,敲門喊她吃飯。


蘇嫿有氣無力地說:「我不餓,你自己吃吧,吃完,你就下班吧。」


柳嫂聽出她的不開心,急忙下樓給顧北弦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


她急匆匆地說:「顧總,少夫人狀態不太對。下午的時候,她興沖沖地拿著畫離開,晚上回來時,就特別難過的樣子,連晚飯都不吃了。」


顧北弦蹙眉,抬腕看了看錶,「我再有十分鐘結束會議,你等我過去再走。」


「好的顧總。」


沒多久,顧北弦就來了。


上樓,推開書房的門。


裡面一片漆黑。


顧北弦抬手打開燈,看到蘇嫿枯坐在那裡,眼神僵硬,臉色蒼白,沒有任何錶情。


平靜得不像正常人。


每當她特別難過的時候,就會這樣。


顧北弦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把她攬進懷裡,聲音調柔問:「怎麼了?」


「沒事。」


「跟我都不說,你要跟誰說?」


的確,除了他,她沒誰可以說了。


蘇嫿蒼白地笑笑,「那幅畫對方沒要。」


「原來是因為這事啊。」顧北弦從西褲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畫我要了。他出一千五百萬對吧?我出雙倍價格。」


蘇嫿把卡塞回他的錢包里,「不是錢的事。」


是自己的努力,不被承認。


自信心被打擊。


甚至連自己的眼光,都被質疑了。


顧北弦不知該怎麼安慰她,沉默地抱了她一會兒。


他鬆開她,站起來,出去給助理打電話。


接通后。


他吩咐道:「查一下周百川最近有沒有國際長途,再排查一下,其中有沒有喜好古字畫的外國富豪,尤其是喜好范寬的畫。多派點人手,效率高一點,我急用。」


「好的,顧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顧北弦淡嗯一聲,掐了電話。


周百川倒賣文物發家,他是知道的。


他找蘇嫿預定畫,自然不是他想要,肯定是倒賣給國外的客戶了。


既然周百川不要,那就跳過他,直接找源頭客戶吧。


半個小時后。


助理打來電話,說:「顧總,排查完后,鎖定一個人,叫范鴻儒,美籍華人,和周百川來往密切。」


顧北弦勾了勾唇,「馬上幫我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