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風起雲湧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524更新時間:26/06/10 03:49:33

「我真沒事,睡吧。」顧北弦抬手關了檯燈。


蘇嫿盯著他英氣的側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黑暗裡。


他的輪廓更加幽深,像一面深不見底的海。


平靜的海平面下,彷彿隱匿著疾風驟浪。


蘇嫿在心裡默默地琢磨原因。


半晌。


她輕聲說:「顧謹堯的族譜,是拿去天壽閣,找我修復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明天就退給他,讓他找別人修。」


顧北弦淡聲說:「不用,修吧,那是你的工作。」


「可我總覺得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高興。」顧北弦口吻出奇地平淡,略帶一絲敷衍。


怎麼聽,都不像高興的樣子。


蘇嫿深吸一口氣,「你說吧,我該怎麼做,無論你讓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自己會調節好心態。」


見他言語間有鬆動。


蘇嫿重新躺下,靠到他懷裡,溫柔地摸摸他的臉頰,嘴湊到他的嘴唇上親起來。


她其實不太會哄人。


那兩年,顧北弦腿站不起來,靠輪椅代步。


從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忽然淪落到廢人一個。


落差太大,他心情極度消沉,動輒發脾氣,摔東西。


每次他發脾氣,她就靜靜地站在旁邊守著。


等他發泄完,她默默地去收拾。


現在想來,那時候真是傻啊。


如果她當時上去抱抱他,親親他,他會不會脾氣就沒那麼暴躁了?


直到最近,她才跟顧北弦學會了,對方生氣時,就湊過去親親抱抱,睡一覺也就和好了。


試了幾次,百試百爽。


於是,她今晚又用這種方法。


可是,顧北弦卻輕輕推開了她。


他還翻了個身,留了個堅硬的後背給她。


蘇嫿覺得自己被晾到了。


她也是有尊嚴的。


索性也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過了好幾分鐘,聽到顧北弦說:「我今天喝酒了,你在備孕,改天再做吧。」


蘇嫿總覺得他找的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以往他喝酒了,慾望會比平時更強。


他就是存心拒絕她的示好吧。


這一夜,蘇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挨到很晚才睡著。


次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帘縫隙照進來。


在地板上灑了一道淺淺的碎金。


蘇嫿穿衣起床。


下樓。


看到顧北弦已經用過早餐了,正對著穿衣鏡打領帶。


門口還放著一個黑色商務型行李箱。


蘇嫿有點意外,「你要出差?」


顧北弦打領帶的手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淡聲說:「去海城參加一個全國性的樓宇經濟博覽會。」


「昨晚怎麼沒聽你說?」


「忘了。」


「要出差幾天?」


「三天。」


蘇嫿暗暗鬆了口氣,三天還能接受。


時間太久,她會受不了,太想得慌了。


蘇嫿看了看錶,問:「幾點的飛機,我送你去機場。」


顧北弦打好領帶,轉身看向她,唇角微勾,說:「來不及了,你吃飯吧。反正就三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蘇嫿走到他面前,抬手摟上他的腰。


心裡挺捨不得他。


顧北弦感覺到了她的不舍,溫柔地揉揉她的頭髮,說:「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蘇嫿嗯一聲。


他微垂眼眸,凝視她的眼睛,溫聲說:「好好吃飯,工作別太累。」


「你也是。」


怕他胡思亂想。


蘇嫿說:「我最近要在家裡修族譜,閉門不出,也不去天壽閣了。除了柳嫂和我媽,我誰都不會見,你放心。」


顧北弦唇角溢出一絲淺淡的笑。


這次是真的笑。


不是裝出來的。


他把她按進懷裡,抱住,下頷抵著她的額頭,耳鬢廝磨,無限溫存,說:「我們家嫿嫿真乖。」


這一抱,煙消雲散,雨過天晴。


冰雪融化,萬物復甦,春暖花開。


蘇嫿暗暗鬆了口氣。


他憋著心事不說的時候,太讓人難受了。


把顧北弦送到車上。


等司機把車子開得再也看不見,蘇嫿才轉身回家。


吃過早飯後,她去書房裡,繼續修復顧謹堯家的族譜。


一張張拆完,開始清洗。


這是一項瑣碎又枯燥的工作。


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韌性,還要高度集中精神。


蘇嫿工作的時候,一般都會把手機調成靜音。


怕分神,造成無可挽回的失誤。


她一忙起來,經常會忘記時間,忘記所有。


直到晚上十點多,蘇嫿才想起,該給顧北弦打電話了。


她拿起手機,看到上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顧北弦打來的。


她按了號碼撥過去。


手機響了三聲,對方才接。


是一道嬌滴滴的女聲,「你找誰?」


那聲音很熟悉。


是楚鎖鎖的!


猶如耳邊滾過一聲驚雷!


蘇嫿五臟六腑都跟著震了震。


她牙齒微微發顫,「你是楚鎖鎖?」


「是啊,蘇嫿姐,很意外吧?」楚鎖鎖笑嘻嘻地說。


那笑,怎麼聽都覺得是一種挑釁。


蘇嫿強裝鎮定,「顧北弦呢?他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啊,你說北弦哥啊,他正在浴室里洗澡呢。」


蘇嫿腦子都要炸了,整個頭都是嗡嗡嗡的響聲。


耳邊像圍著上千萬隻蜜蜂。


蘇嫿命令的語氣說:「你讓他接電話!」


「都說了他在洗澡,在洗澡,洗澡的時候怎麼接電話啊。」楚鎖鎖語氣有點不耐煩。


蘇嫿冷聲質問道:「你為什麼會在他的房間里?」


楚鎖鎖嬌俏一笑,笑得黏黏糊糊,帶著濃濃的暗示意味,「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男人和女人開同一間房,除了做那種事,還能幹什麼?」


蘇嫿掐了電話。


握著手機的手,指骨泛白。


手指抖得厲害。


腦子亂糟糟的。


心臟一陣陣地疼,像被人用手捏著掐著揪著,疼得厲害。


她痛苦地抱住頭,無力地靠在牆上。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冷靜下來。


她覺得這可能是個誤會。


她不相信顧北弦是這種人。


他明明很在意自己,怎麼可能跑去海城,和楚鎖鎖開同一間房?


一定是楚鎖鎖在搞鬼!


蘇嫿找到司機阿忠的號碼,打過去。


接通后,她說:「幫我訂飛往海城的機票,越快越好!」


她一向溫柔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急促和凌厲。


阿忠第一次聽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急忙應道:「好的,少夫人,我馬上幫您訂。」


蘇嫿又說:「查顧北弦住的酒店名和房間號,發到我的手機上。」


「好的少夫人,我現在就去查。」


掛電話后,沒多久,阿忠就把酒店地址發給了她。


查過航班后,他又打電話過來,說:「最早一班的飛機,在凌晨三點起飛。少夫人,您看可以嗎?」


「可以。」


「那我凌晨一點多,去接您?」


「好。」


蘇嫿等不到天亮了。


等那麼長時間,她覺得自己會瘋。


她緩緩坐到地毯上,雙手抱著膝蓋,一秒一秒地數著。


得挨到一點多,才能去機場。


她枯樹一般的姿勢,坐在那裡,面色蒼白平靜,心裡卻風起雲湧,滄海桑田。


與此同時。


海城大酒店,頂樓套房。


顧北弦沖完澡,穿了睡袍,拿毛巾擦著頭髮,走出來。


一入客廳。


就看到楚鎖鎖穿著一身白色職業套裝,雙膝併攏,乖乖巧巧地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一沓文件。


顧北弦眼底浸了一層寒霜,涼冰冰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楚鎖鎖抬手撩了下耳邊的髮絲,眼波流轉,千嬌百媚,柔聲說:「顧叔叔讓我過來給你送一份文件,他說你急用。」


她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探身遞過來。


顧北弦伸手接過。


文件是他要用的。


但是,他是讓自己的助理送過來的。


沒想到父親突然殺出這麼一招!


顧北弦寒聲問道:「房間門鎖著,你是怎麼進來的?」


楚鎖鎖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是顧叔叔給我的房卡啊。」


顧北弦瞬間明白了。


套房房卡有兩張,一張在他自己手裡,另外一張在助理手裡。


顧傲霆派人從他助理手中要走房卡,給楚鎖鎖,讓她借著送文件的名義,來自己房間。


還真是冥頑不化!


到現在,他還不死心!


顧北弦心裡說不出的嫌惡。


他冷著一張俊臉,一言不發走到門口,拉開門,語氣冷硬,對楚鎖鎖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