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連夜尋找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869更新時間:26/06/10 03:48:34

顧北弦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拿起手機,給保護蘇嫿的保鏢打電話:「讓你們看好蘇嫿,人呢?」


保鏢畢恭畢敬地說:「少夫人說我們守了她這麼多天累了,放我們兩天假休息,還說這是您的意思。」


顧北弦抬了抬唇角,要笑不笑。


一向溫順乖巧的女人,居然也會假傳命令了。


他冷聲問:「她去哪了?」


聽出他的不悅,保鏢陪著小心回:「少夫人沒說。」


顧北弦掐了電話,調出柳嫂的電話,打過去。


她也關機了。


蹙了蹙眉,顧北弦吩咐助理:「去調監控。」


「好的顧總。」助理馬上帶人去了醫院監控室。


十分鐘后。


助理打來電話說:「顧總,凡是能看到少夫人的監控,全都被人為刪除了。」


顧北弦握著手機的手,漸漸用力,差點把手機捏變形。


沉思片刻,他站起來,朝腎內科走去。


來到蘇嫿外婆的病房,敲門,進屋。


蘇佩蘭正拉了被子給老太太蓋上。


看到顧北弦,她抬了抬眼皮,沒什麼表情地問:「有事嗎?」


顧北弦淡聲說:「媽,蘇嫿出院了,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蘇佩蘭就笑啊,「你是她老公,你都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怎麼知道?」


「她對我有誤會,跟我賭氣,不知跑哪去了。一個小姑娘,手上還有傷,到處亂跑很危險。請您告訴我,她去什麼地方了,我去找她。」


他話說得很客氣,語氣里卻帶著點命令的意味。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是與生俱來的。


蘇佩蘭粗中有細,聽出來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不屑的眼神看著他,「那兩年你身體不好,脾氣暴躁,那麼難伺候,我閨女都沒跑。白天黑夜地給你當牛做馬,當得一心一意。現在卻跑了,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才會跑啊。」


顧北弦目光幽深,抿唇不語。


蘇佩蘭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閨女在你眼裡就是一個保姆。現在你腿好了,用不著保姆了,自然就不想要她了。」


顧北弦彎了彎唇角,「我從來都沒把她當成保姆。」


蘇佩蘭翻了他一眼,「別光說好聽話啊。要,就對她專一點;不要,就痛快地把婚離了。我家姑娘長得漂亮,脾氣好,人聰明,又有一手的好手藝。離了婚,也不過才二十三歲,什麼樣的小夥子找不到?現在離婚的,多著呢,根本就不叫事。」


顧北弦嘴角揚著,笑意卻不達眼底,涼涼淡淡地說:「您忙,我再去找找。」


他轉身就走。


關門的時候聲響不小。


蘇佩蘭「嘖嘖」兩聲,對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的老太太說:「媽,您看看他這脾氣,我就說了他幾句,他就生氣摔門走了。小嫿跟著他,指不定背後受了多少委屈。」


老太太動了動眼皮,沒說話。


「當年她結婚,那些親戚背後都笑話我,為了錢把閨女賣給一個殘廢。好不容易他站起來了,我以為小嫿的好日子來了,沒想到他又不安分了。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就是被人瞧不起啊,想欺負就欺負,想作賤就作賤。」蘇佩蘭背過身去,偷偷擦了擦眼角。


老太太嘆了口氣,慢半拍說:「是我拖累了她。」


「媽,您快別這麼說,都怪我沒本事。」蘇佩蘭喉嚨發澀。


接下來。


顧北弦帶人把蘇嫿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了個遍,找到深夜,都沒找到。


半夜,躺在卧室大床上。


他輾轉反側,睡不著。


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他馬上穿上衣服,帶上人,連夜趕路,前往蘇村。


蘇村位於蘇山腳下,是蘇嫿外公的老家。


蘇嫿從小在那裡長大。


一行人長途跋涉。


抵達蘇村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四點鐘了。


顧北弦下車,推了推院門,沒推動。


蘇嫿這會兒應該在睡覺,他不想吵醒她,拉開車門,把座椅放倒,躺在車上閉閉眼睛,想眯一會兒。


折騰這麼久,累極了,這一閉眼就睡過了。


等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大亮了。


顧北弦推開車門,下車。


保鏢急忙走過來,說:「顧總,院子里有人說話,聽著很像少夫人的聲音。」


顧北弦微微點頭,走到院門前,直接推門。


這次,門開了。


一眼掃過去,院子很大。


很久沒人住了,牆角雜草叢生。


東邊角落裡有一棵繁花似錦的梨花樹。


樹下坐著一個溫婉嫻靜的女人。


白色長款針織衫包裹著她窈窕纖細的身形,一頭黑髮風姿綽約,皮膚雪白,五官精緻,唇角噙著淺淺的笑。


有風吹過,雪白的梨花花瓣紛紛揚揚灑落到女人的頭髮上。


美得像一幅畫。


旁邊一個穿著淡藍色襯衫身形高挑的男人,正彎腰幫她的手上藥。


兩人輕聲說笑,連有人進來了都沒察覺。


女人正是他從白天找到黑夜的蘇嫿。


男人是那個醫生兼古寶齋的少當家,沈淮。


顧北弦眼神變了,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冷峻,唇角揚著,帶了幾分自嘲,涼淡地看著兩人。


許久。


他才壓下怒意,開口道:「蘇嫿,來外公家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蘇嫿像是這才注意到他似的,遠遠看過來。


她聲音沒有半點波瀾,說:「您太忙了,我就不打擾了。」


她把你,換成了「您」,同他拉開距離。


沈淮轉身看過來,眼裡有一絲意外,笑道:「表哥,你來了?快進來。」


顧北弦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走向蘇嫿。


來到她跟前。


他垂眸看著她,彎起唇角,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我從昨天中午就找你,找到現在。」


「您不必這麼費心的。」蘇嫿冷淡疏離地笑著。


漆黑的大眼睛里是脆生生的倔強。


「那天鎖鎖從床上爬起來要去衛生間,下床時差點摔倒,我扶了她一把。她嘴唇上的口紅蹭到了我的襯衫上,當時沒注意,晚上脫衣服時才發現。」


「您不需要向我解釋的。」蘇嫿語氣略有些敷衍。


這些細節,她聽著就膈應,下意識地抵觸。


這次不打招呼就走,是因為情緒積累到了一定程度。


不單單因為那抹口紅印。


三年婚姻,兩人也算相敬如賓,她不想跟他吵,可心裡實在煩得很,只能走了。


眼不見為凈。


顧北弦停頓了一下,說:「鎖鎖的手被那個叫阿堯的,用鎚子砸爛了。她本就重度抑鬱,這次受傷雪上加霜。擔心她想不開再自殺,我就多去看了幾次。」


蘇嫿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站起來,說:「請您跟我來。」


顧北弦淡淡嗯一聲,跟上去。


兩人出了大門,一前一後,朝村子後面走去。


一路都是鄉間土路,春天風大,塵土飛揚。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來到一片柳樹林前。


柳樹粗壯茂密,細長的樹枝隨風亂舞。


樹下是密密麻麻的墳堆。


即使大白天,這裡也陰氣森森的,氣溫明顯比別處低很多。


不時有一兩隻烏鴉從頭頂掠過,發出凄切的叫聲。


蘇嫿絲毫不覺得害怕,彎彎繞繞走到一處小小的舊墳前,站定,盯著墳堆,目光漸漸沉痛如水。


良久。


她輕聲說:「阿堯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