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莫行遠也是這麼跟盛含珠介紹著安瑩的。
盛含珠皺眉，「她喜歡你？」
安瑩臉上的笑容僵住。
雖然這不是什麼秘密，哪怕莫行遠也知道，但被盛含珠說出來，不是那麼回事。
「沒有。你喝多了，我叫賀辛言送你回去。」
莫行遠實在招架不住，站起來找賀辛言。
這會兒，賀辛言都不見人影了。
電話更是沒人接，也不知道躲在哪裡瞎嗨。
安瑩也是個女人，自然看得出來盛含珠對莫行遠的那點意思。
她認得盛含珠，就是盛家的那位千金。
之前盛老爺子過世，蘇離站在盛奉韜身邊，還歸到家屬，也就是說，蘇離是盛含珠大哥的女朋友，她的准嫂子。
但盛含珠又喜歡上了蘇離的前任。
呵，真是有意思。
也不知道，蘇離知不知道盛含珠喜歡莫行遠。
「我送她回去。」莫行遠沒轍，他抓住盛含珠的手臂，把她扶住，腦子裡卻想著這個時候要不要給蘇離打電話。
現在給她打電話，是名正言順吧。
「要不要幫忙？」安瑩看著那個靠在莫行遠身邊，一雙杏眼帶著戒備和警惕盯著她的女人。
比起盛含珠的稚嫩之態，安瑩確實是個正為成熟的女人。
至少此時此刻，她的眉宇和神態里，對盛含珠並沒有帶任何不悅。
她完全就是在看著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正在使小性子，於她而言，沒有任何威脅。
莫行遠淡淡地說：「不用。」
安瑩也很懂事，她就是這一點，才讓莫行遠對她沒有那麼狠絕。
「那你們慢一點。」
莫行遠點了一下頭，就扶著盛含珠往外走。
盛含珠依靠在莫行遠的肩膀，她還回頭看了眼安瑩。
安瑩只是對她微微一笑，那淡然的神色讓盛含珠莫行遠的湧起了一股煩躁。
她也反應過來，她的這些舉動在安瑩眼裡，那樣的幼稚。
不管了，幼稚就幼稚吧。
反正這會兒，莫行遠是帶著她走的。
莫行遠是喝了酒的，他把盛含珠扶到車上坐著，便站在外面拿出手機，翻出蘇離的號碼。
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個電話了。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機會，沒有勇氣，他不敢。
看著這串數字，他的心跳快到不行。
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撥出去，他把手機放在耳邊，心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通了，沒有被拉黑名單。
心跳卻越來越快了。
「喂？」電話那頭，蘇離的聲音平靜又很陌生。
莫行遠咽著喉嚨，手都握起了拳頭。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什麼事？」
「盛小姐喝多了，你來接她。」
……
掛了電話后，莫行遠站在車旁，他忍不住摸出了煙，點了一支。
曾經那麼親密的人，如今卻陌生到好像從未認識過。
不對，認識是認識，但是有仇有恨的那種。
莫行遠回想著這些年他對蘇離做過的事，不由得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蘇離來得很快。
她把車停好，下了車就看到莫行遠倚著車抽著煙。
明明是在繁華熱鬧的地段，到處都是霓虹燈，人來人往的，偏偏在他身上，只看到了孤寂，落寞。
蘇離是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瓜葛，她連見都不想見他。
見他，就會想到自己的愚笨，被他騙得團團轉。
她曾經憧憬的美好，現在只要一想到就會覺得很可笑。
在他眼裡，她的那些幸福期待，就是一個笑話。
蘇離走過去，莫行遠聽到腳步聲回了頭。
和蘇離的視線對上，他的心揪得緊緊的。
她眼神冰冷，如同寒冬臘月結冰的湖面，封凍著一切生物。
「人呢？」蘇離完全就是公事公辦，不拖泥帶水。
莫行遠把煙丟在地上，鞋底輾熄。
他咽了咽喉嚨，把車門打開。
盛含珠的酒量真的不行，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好在，她還是有酒品的，醉了就乖乖睡。
蘇離上身探進去，輕輕拍了拍盛含珠的肩膀，「含珠？」
人事不省。
蘇離想把她從車裡拉起來，空間的問題，盛含珠又是躺在後排座的，很費力。
「我來。」莫行遠的聲音響在她的身後。
蘇離不會較勁，她這會兒只想把盛含珠趕緊弄走。
讓開了路，莫行遠把盛含珠扯起來，把她帶出車裡。
蘇離趕緊過去扶住盛含珠。
盛含珠雖然是個女孩子，但也有九十來斤，睡著了又不會自己給點力，蘇離的車停得又有點遠，她扶著很吃力。
莫行遠見狀，過去扶住盛含珠的另一邊。
兩個人把盛含珠扶到蘇離的車旁，蘇離打開車門，把人塞進去。
「謝謝。」蘇離關上車門，出於禮貌，她得感謝人家。
莫行遠退後一步，主動和她保持著拒絕。
她打開駕駛室的車門，坐上去，把門關上。
莫行遠就站在一旁，注視著她的所有動作。
蘇離說了那句謝之後，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莫行遠了。
車子啟動，莫行遠看著蘇離的側臉從他眼前慢慢離開，他的心彷彿帶著勾子，另一頭的線就攥在蘇離的手上，她走了，卻扯著那根線，扯著他的心。
生疼。
車子都開走了，莫行遠還站在那裡。
心臟猛然抽痛，他按著胸口，心臟跳得又快又重，震動著他的掌心。
他不由得彎下了腰，已經不知道現在的疼痛感到底是真的在疼，還是心理上的疼。
安瑩站在不遠處，把莫行遠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她深知，莫行遠對蘇離的感情，並沒有因為他們分手而消失。
看得出來，莫行遠很愛蘇離。
那樣一個無情的女人，還愛她做什麼？
安瑩是嫉妒的。
更何況，那個女人都已經另尋新歡了，他又何必再放不下？
「還好嗎？」安瑩走過去，聲音溫柔裡帶著心疼。
莫行遠蹲在地上，聽到這個聲音，他遊走的思緒慢慢被拉回來，疼痛感也逐漸消失。
只是那張臉，依舊蒼白。
安瑩開著莫行遠的車，不時看向身邊的男人。
她很懂事，沒有說話，更沒有問一些對於他來說很敏感的問題。
安安靜靜把車開到了他家樓下，停好車，他沒有立刻下車，她也沒有。
這份安靜，短暫的以為世界都停止了轉動，時間也忘記了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