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蘇離帶著盛夫人夫妻回到了外婆的老家。
沒有家了。
但外婆的墳在那裡。
墳堆上面已經又長滿了雜草，蘇離每年都會回來，但每一年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景象。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
她在想，要是外婆還活著，見到了自己放不下的孩子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吧。
外婆在離世前，應該也在想著這個丟失的孩子吧。
「外婆，你看我帶誰來了？是你的大女兒，李安寧啊。我找到她了，她跟我一起回來看你了。」蘇離是笑著說著。
盛夫人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在她的記憶里，一直有個模糊的影子，她知道那是她母親的樣子，但就是不清晰了。
盛夫人跪在了墳前，哭得像個孩子。
蘇離跪在她身邊，被她感染了，也一直掉眼淚。
盛先生在一旁一直安撫著妻子。
每年的這個時候，有些人總是悲傷的。
春節象徵著團圓，但有些人，永遠見不到了。
回了家，盛夫人又去看了菲菲。
「菲菲，你在那邊，有沒有見到外婆啊？我去跟她說了，她有一個可愛漂亮的孫女兒，叫盛菲，也去了那邊。」
盛夫人聲音哽咽，「還有，你小姨也在那邊。你跟她們相認了沒有啊？」
「寶貝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蘇離在一旁，眼眶發燙。
盛先生一個大男人，眼睛也紅了，偏到一旁，抹起了眼淚。
蘇離蹲下，把花放在盛菲的墓前，「菲菲，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姨媽和姨父的。你要是見到外婆和我媽了，也要照顧好她們啊。」
盛夫人泣不成聲，盛先生哽咽著，「走吧。」
蘇離去扶盛夫人。
盛夫人不肯起來。
看到她滿臉的淚水，蘇離的眼淚也沒有斷過。
許久，蘇離才和盛先生把盛夫人扶起來，走出了墓園。
春節的喜慶卻沒能讓這個感受到一點點快樂。
蘇離主動擔起了年夜飯責任。
她有義務讓這個破碎的家，感覺到一點點溫馨。
從中午吃了飯，蘇離就一直在廚房準備著年夜飯的菜。
盛先生走進廚房，「我來幫忙。」
「不用了姨父，你去陪姨媽吧。」蘇離說：「我可以搞定的。」
她也是第一次，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做這樣的事。
盛先生成全她的一片心意，離開了廚房。
蘇離一個人忙著，什麼事也來不及想。
手機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蘇離都沒有看。
直到把年夜飯都端上了桌，她才如釋重負。
盛夫人和盛先生看著這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很是驚訝，也很歡喜。
「第一次做，請多擔待。」蘇離故意俏皮地說。
盛夫人拿出手機，笑著說：「必須拍照發朋友圈了。」
盛先生也拿出手機，「我要也發。」
蘇離笑了。
「那我也拍吧。」
一家三口，也算其樂融融。
吃完了飯，盛先生非要收拾洗碗，讓蘇離去坐著陪盛夫人看春晚。
雖然節目沒有什麼好看的，但蘇離也很享受這種氣氛。
這會兒信息很多，電話沒有。
蘇離沒有看手機，就靠著盛夫人看電視。
盛先生收拾好了廚房，端著水果出來，和她們一起看春晚。
偶爾會說評論一下這個節目怎麼樣。
此時，御園。
往年是莫行遠一家準備年夜飯，今年是三叔莫勤家操持了。
主位變化，莫行遠一家被邊緣化了。
不過，莫行遠樂得自在，他站在窗口，看著池子里的魚。
地方還是這個地方，人還是那些人，又不是那些人。
在這裡，會剋制不住地去想某個人。
「行遠。」莫羽然走過來，喊他。
莫行遠偏頭看她，眼裡明顯的不待見。
莫羽然沒想來的，畢竟他們也鬧得很不愉快。
但是比起莫牧臣她更願意來親近莫行遠。
莫牧臣管理了莫氏集團之後，家裡很多業務都受阻了。
今年賺的錢，都沒有往年多了。
莫羽然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腦子裡轉了一圈后，說了一句，「春節快樂。」
莫行遠懶得理她。
莫羽然自找沒趣，只能走開。
莫行遠的手機有提醒，他拿出來點進去，是蘇離發的朋友圈。
一桌子的菜。
【家。】
莫行遠看著這桌子菜，心裡翻湧著。
不遠處的莫夫人一直在注意著莫行遠這邊，看到他盯著手機發著呆，便知道他在想誰。
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又想著如今的處境，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莫行遠不想再待了。
他給賀辛言發信息，約他出去喝一杯。
賀辛言沒出國陪父母，原本是想陪方婭過春節的，結果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怎麼約也不出去。
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獨自傷悲呢。
他一約，賀辛言就答應了。
莫行遠去跟父親和母親打了聲招呼，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莫牧臣看到了。
他跟了出去。
「哥。」莫牧臣叫著莫行遠。
莫行遠回頭。
莫牧臣笑著問：「團年飯還沒有吃完，怎麼就走了呢？」
「留給你吃。」
「你是想去找蘇離？」莫牧臣最懂怎麼扎莫行遠的心了，「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這麼去纏著她，不怕她更討厭你嗎？」
莫行遠覺得莫牧臣真的很欠揍。
但他今天不想動手。
這種人，就不該理。
「哥，我打算過完年，就追蘇離了。」莫牧臣一直在試探莫行遠的底線，「她現在可是九城炙手可熱的單身女人，很多人都想要追她。我要是追到了，她就是你的弟妹了。」
莫行遠原本沒想跟他一般見識的，但他再三這麼挑釁他，實在是難忍。
這頓飯，吃得憋屈。
他握緊拳頭，「大過年的，你想見血？」
莫牧臣笑，「無所謂啊。你要是心裡不痛快，我讓你發泄一下。」
看著他嬉皮笑臉，得意揚揚的樣子，莫行遠倒是冷靜下來了。
他不過就是想激怒他而已。
「打你？我嫌臟。」莫行遠這一次轉身轉得果斷，再也沒有給他繼續騷擾的機會。
莫牧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譏諷。
莫行遠擁有的一切，他都會一一搶走。
包括，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