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遠皺眉。
蘇離看了眼莫行遠，莫行遠側過身擋住蘇離，冷聲回應著母親，「我們暫時還沒有打算要孩子。」
莫夫人瞪他，「我知道，但總有個計劃吧。是一年，還是兩年。你們總得讓我們兩個老傢伙有點盼頭吧。」
「你爸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能讓他身心舒暢點嗎？」
莫行遠看了眼父親，父親臉色凝重，沒說話。
「孩子會生，但不是現在。」莫行遠依舊沒有給個準確的答案。
莫夫人氣得不輕。
但是也不敢發太大的火，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裡有數。
要是越逼他，就越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算了，隨便他。」莫先生終於開了口，言語中都是失望。
莫夫人深呼吸，她瞪著莫行遠，無話可說。
蘇離看著這一家三口為了她的事……準確的說是為了孩子的事，把氣氛搞成這樣，她倒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站起來，走到莫夫人能夠看到她的位置。
「伯父，伯母，關於孩子的事，其實我……」
莫行遠轉過身，盯著她，快速走到她面前，抓緊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
莫夫人倒是好奇了。
「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
「她是說，順其自然。我們最近沒有避孕。」莫行遠捏緊她的手，不讓她說實話。
蘇離望著莫行遠。
莫夫人聞言，兩眼放光，臉色總算是好了幾分。
只要不避孕，這懷孕還不簡單嗎？
蘇離看出莫行遠想要隱瞞。
「那先訂婚吧。」莫夫人這會兒又高興了，「訂了婚，等懷上了，就辦婚禮。」
莫行遠抿了抿唇，他也這麼想的。
蘇離不出聲，也不點頭，也不搖頭。
「這事，我們要回去商量一下。」莫行遠沒有立刻答應。
他還沒有跟蘇離求婚。
莫夫人點頭，「好好好，你們商量一下。」
。
莫行遠帶著蘇離離開了老宅。
車上，蘇離平視著前方，「為什麼不告訴你爸媽，我可能不能生孩子了。」
「不需要告訴他們。」
「他們想要孫子。」蘇離偏頭看他，「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有孩子，不怕年紀越大，後面就算是重新找人，也不好生嗎？」
莫行遠輕哼，「你不用給我挖坑，除了你，我不會有別的女人。」
蘇離微微側身，很認真，「我說真的。我跟你這麼耗下去，到後面還是沒有懷孕，你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去領養一個孩子。」莫行遠沖她笑，「生孩子很辛苦，跳過那個環節，也挺好。」
蘇離沒想到他居然有這樣的想法。
別說他這樣的家庭了，就是普通家庭也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會去領養孩子。
莫家家大業大，族人怎麼可能會允許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存在？
「莫行遠，只是我不能生，不是你不能生。」蘇離不想成為莫家的罪人，也不想背負這樣的壓力。
「你什麼意思？」
蘇離輕咬嘴唇，「你別跟我耗。」
莫行遠踩停了剎車，看著她，「這是我的選擇。」
「你不是一個人，你的選擇會讓他們更恨我。」蘇離不想跟他吵，只是心平氣和的跟他講事實，「你這樣的家庭，是不可能讓你在外面領養一個孩子的。我要是真的跟你在一起，結果卻連孩子也不能生，你覺得我會不會成為莫家的罪人？」
蘇離深呼吸，「莫行遠，這種事情放在尋常人家裡，都是不會被接受的，更何況是你這樣的家庭。我知道你喜歡我，愛我，想要不顧一切。但你考慮過我嗎？」
「我真要這麼嫁給你，成了莫家的兒媳婦，每天都有人盯著我的肚子，問我怎麼還沒有懷孕。你讓我怎麼說？當他們知道我根本就不能懷時，你覺得他們又會怎麼說我？」
「你的出身，你的家世，你的責任，不允許你這麼的不顧一切。」
別說別人不能接受莫家的兒媳婦不能生孩子，就連她自己想起來，偶爾也會不願接受。
雖然說女人並不是要靠生孩子來體現價值，也不是說非得要生孩子才完整。
她是覺得遺憾。
她可以不生，但她也希望自己有這個能力。
蘇離覺得自己說得夠清楚了。
莫行遠沉默著沒說話。
前面的綠燈亮了，後面的車在催促，莫行遠踩下油門。
一路沉默到了家，車子停好。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你早點回去休息。」蘇離先說的話，解開安全帶。
莫行遠握緊方向盤，他看著她，「我努力排除萬難，你願意跟我一起面對嗎？」
蘇離的手微微顫抖。
她抬眸，莫行遠雙眼深邃，裡面蘊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涌。
她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唯看懂的就是他的認真。
。
蘇離這夜，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莫行遠說的那句話。
她感覺到了他的偏執。
凌晨兩點多，蘇離問謝久治走沒。
謝久治說還沒有。
蘇離開車去了店裡。
店裡就剩下謝久治，他一個人在吧台裡面搗鼓著那些酒瓶。
「都走了，你怎麼還在？」
「你問我走沒走，不就是想來找我嗎？」謝久治看她心事重重，「怎麼了？休息一天，看起來比上班還累。」
蘇離坐下，趴在吧台上，「給我一杯酒。」
謝久治揚了揚眉，給她倒了一杯牛奶。
蘇離皺眉，「酒。」
「別喝。」謝久治把牛奶推到她手邊，「說吧，怎麼了？」
蘇離看著牛奶，沒有什麼興趣，但總想喝點什麼，就端起來喝了一小口。
謝久治很有耐心，也不催促，安安靜靜地擦著玻璃杯。
「他說，他願意排除萬難，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面對。」
謝久治知道這是誰說的。
「什麼萬難？」
蘇離把今晚的事說給他聽。
她望著謝久治，「你說，我該怎麼做？」
「撇開孩子這事，你想跟他一起生活嗎？」謝久治說：「重點是，生活。」
蘇離搖頭，「不知道。」
不管是她內心，還是嘴上，都一直說著不會再跟莫行遠複合。
可事實是，他們現在跟男女朋友又有什麼區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