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婭跟領導一起出去見客戶，約在了一家會所。
和客戶見完面之後，領導去了洗手間，方婭就在外面等著。
很巧，她看到賀辛言來了。
方婭還在想著一會兒要是賀辛言跟她打招呼，她是應還是不應？
今天在電梯里遇到，他也沒跟她說話。
賀辛言沒想到方婭在這裡，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從她身邊走過，沒有說話，宛如陌生人。
方婭有點不習慣賀辛言這種態度。
以前一向喜歡哄她兩句的男人今天見了她，愣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是已經沒有耐心了嗎？
容不得她多想，領導出來，她跟著走了。
此時，賀辛言見到了約他的人。
「賀律師。」對方在他進來的時候還是站起來迎接，伸出了手。
賀辛言走過去，和對方握了手，「先生貴姓？」
「道上的朋友喊我一聲皮哥。」
「皮哥。」賀辛言很上道。
皮哥請他坐下，「這次請你來，是我老大的意思。」
賀辛言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皮哥有話不妨直說。」
「聽說你接了個案子。」皮哥給他倒了酒，遞過去，「我老大的意思是，只要賀律師退掉這個案子，以後賀律師想在律師界怎麼混都行。」
賀辛言看著那遞過來的酒杯，他笑著接過來，並沒有喝，「我手上的案子很多，不知道皮哥說的是哪一起？」
皮哥皺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不好惹。
賀辛言云淡風輕，一副真不知道的樣子。
「聶家。」皮哥耐心提醒。
賀辛言聞言便一副明白的樣子，他放下了酒杯，「原來說是的聶家那個案子。」
皮哥見他聽明白了，便說：「聶家的案子早就判好了。是聶家那小姑娘非得揪著徐公子不放，說白了，就是想要訛一筆錢。」
「賀律師，這種事你應該見得多。人心貪婪，那小姑娘到處上訴，就是想要更多。」皮哥看著賀辛言，「這個案子，只是在浪費時間。」
賀辛言聽後點著頭，「皮哥的意思我懂了，就是讓我不接這個案子，對吧。」
「賀律師是個聰明人，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沒必要干。」皮哥翹著腿，「當然了，賀律師今天要是賣我老大一個面子，這份情，我老大一定記在心裡。」
賀辛言好奇，「不知道皮哥的老大是……」
「有機會帶你見他。」
賀辛言抿了抿唇，笑著說：「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我不願意把案子撤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皮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眼神也無比的犀利。
賀辛言感覺得到危險正在向他籠罩而來。
他臉上的笑容還掛著，就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人在問一個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九城的律師太多，就算少一兩個，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皮哥端起了酒，喝了一口。
賀辛言揚了揚眉，點點頭，「明白了。」
皮哥手指輕敲著酒杯，「賀律師的家人，是在國外嗎？」
賀辛言的心一緊。
果然，他們約他之前，就已經把他的底摸到了。
「是。」
對方都提了，他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皮哥輕輕晃著腿，「老人家在國外生活也挺不錯，環境和空氣好，有益身心健康。」
賀辛言嘴角輕揚，眼睛里卻生出了一股寒意。
「賀律師好好考慮一下。」皮哥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我們都希望，大家好好的。」
。
賀辛言走出會所，他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
脫掉外套坐上車，眸光陰沉。
他盯著會所的大門，心裡對這個案子有了更濃烈的情感在。
在他回到律所，鄭楚言才鬆了一口氣。
「賀律師。」一個女聲急切地喊他。
賀辛言看過去，是聶寶兒。
就是滅門案唯一的倖存者。
「聶小姐在你出門后就來了，她收到了恐嚇和威脅的信息，家裡回不去了。」鄭楚言解釋著。
賀辛言看向聶寶兒，女孩年輕，但是很有韌性。
看起來柔弱，實則內里剛強。
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對方那麼強大的背景下，敢一直上訴。
為了給家裡人討回公道，她真的什麼也不怕。
「你那些信息都帶來了嗎？」
「嗯。」聶寶兒說：「我都交給鄭律師了。」
鄭楚言點頭，「準備一會兒去警局。」
賀辛言坐下來，「今天見的那個人只是手下，他的意思很明顯，讓我們放棄這個案子。」
「賀律師，求你，別放棄。」聶寶兒一聽就急紅了眼，「你們要是不敢接，就再也沒有人為我姐，我爸媽討公道了。」
「我沒有放棄。」賀辛言看到她這樣，也不忍心。
這個案子是很複雜，也是塊硬骨頭，難啃。
但，他不願意放棄。
聶寶兒感激得流出了淚，「謝謝，謝謝你們。」
。
聶寶兒被騷擾，恐嚇，都報警了。
也抓到人了，但都是一些小混混，他們說看上了聶寶兒，想追求她，不過是手段用得偏激了些，並沒有真的想把她怎麼樣。
沒有實質性的傷害，最後也只能把那幫小混混做拘留處理。
從警局出來，聶寶兒站在陽光下，抬頭看著刺眼的光，她有些不確信，「賀律師，陽光這麼大，為什麼就照不透黑暗的地方呢？」
賀辛言偏頭看她，女孩兒的堅韌他都看在眼裡，要不是有強大的內心和不屈的意志，只是早就放棄了。
也可見，她的父母，她的姐姐對她很好。
他們一家人的感情，足夠深。
「會照到的。」賀辛言看著她，「或許，你就是能夠照進黑暗裡的那束光。」
聶寶兒聞言，偏頭看向賀辛言，眼裡有詫異，有疑惑，「真的嗎？」
「嗯。」賀辛言給她鼓勵，「你是個勇敢的人。勇敢的人，上天會眷顧的。」
聶寶兒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賀辛言是個心軟的人，他見不得女孩子哭。
拿出紙巾遞給她，「別擔心，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既然接了，就一定會幫你爭取你想要的結果。」
聶寶兒擦著眼淚，還是沒有繃住，她不受控制地撲到賀辛言懷裡，隱忍痛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