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
剛進門,傅鈞霆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不僅僅他的三個好叔叔都到了,就連家族中的許多元老也在場。
一個個看到他,便開始暗戳戳的交頭接耳,眼中閃爍著隱蔽而幸災樂禍的光芒。
這些年,他年紀輕輕就執掌傅氏的大部分生意,為人又目中無人,得罪了不少長輩。
不過,因為他能力卓著,又為傅氏創造了巨額的財富,所以老爺子一直維護他。
讓一眾老傢伙們又妒又恨,卻只能幹瞪眼,拿他毫無辦法。
傅鈞霆狂有狂的資本,他手段高明,出手果斷,短短几年便將傅氏的生意擴大了一倍。
成為整個海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這一點,即便是那些極度看他不順眼的老傢伙們,也不得不承認。
「爺爺。」
傅鈞霆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點頭向老爺子問好。
「霆兒,有人舉報你公報私仇,拿著公中的財產跟人爭風吃醋,致使家族產業蒙受了巨大的打擊。」
老爺子臉色陰沉,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威嚴的質問。
「你說說,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當然沒有。」
傅鈞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回答得無比篤定。
「既然你說沒有,那這些東西,你怎麼解釋?」
老爺子「啪」地甩出一份文件,落在他腳前。
旁邊一堆人都投來揶揄的眼光,等著看笑話。
傅鈞霆的臉色黑了黑,彎腰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文件,輕輕抖了抖,動作優雅無比。
文件中飄落一張照片。
是安諾。
穿著一襲潔白的棉布長裙,正在別墅的花園裡散步,眼神憂鬱地看著遠方。
那纖細柔弱的身軀,看起來楚楚動人。
傅鈞霆的眼中射出寒光,他迅速看了一下遍文件。
果然,裡面捏造了大量的事實,言之鑿鑿說他搶了顧卿風的女朋友。
現在安諾回到顧卿風身邊,他卻不依不饒,利用家族的勢力攻擊顧氏。
後面列舉了一大堆他強行介入的生意,有名有姓有地點,以及詳細的金額。
總共加起來,竟然高達幾千萬之巨,而且還在繼續。
關鍵是,前面雖然是造謠,但後面的數據卻是真實的。
傅鈞霆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股陰鷙,該死,他手下絕對出了內奸,否則不會如此詳盡。
傅鈞霆臉色不變,將手裡的文件抖了抖,冷冷嗤笑一聲。
「這樣拙劣的謊言,到底是哪個蠢貨干出來的?」
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讓在暴走邊緣的老爺子,開始有些動搖了。
「今天族中的長輩都在這裡,你就一次性說清楚,免得我們這些老傢伙擔心。」
這明顯就是有些偏袒了,畢竟是老爺子一手培養起來的接班人,他要是出了問題,也等於打了傅老爺子自己的臉。
傅鈞霆冷冷一笑,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裡面幾名心虛的長輩,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就躲閃著低下了頭。
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這個姓安的女人,五年前是我親自送進監獄里去的,安氏的公司也是我一手收購。
她心狠手辣,將欣雲推下海,又在會所當過陪酒女,你們認為我會看上這樣一個賤女人嗎?」
他輕蔑的態度,立刻讓大部分都開始懷疑,沒有一個男人會變態到如此折磨自己心愛的女人。
「那你賠本跟顧氏鬥法的事情,又怎麼說?花的可都是公司的錢,這樣胡鬧下去,我們傅氏不斷送在你手裡才怪。」
見大家有所動搖,性格衝動的傅恆有些急了,站起來厲聲質問。
傅鈞霆涼涼地瞟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四叔是個蠢貨,從來都是當槍子的份。
「我跟顧卿風確實有些私人恩怨……」
此語一出,大廳里立刻炸了鍋,嗡嗡聲一片。
「我就說他公報私仇吧,看,自己都承認了」
「拿著公中的錢亂花,你眼裡還有家族嗎?」
……
傅鈞霆冷冷看著這一切,背脊挺得筆直,骨子裡里的桀驁不馴和凌厲,哪怕是面對三堂會審,也霸氣無匹。
傅哲兄弟幾個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得意,就算事情跟他們預計的有些出入,可只要最後的結果一樣就行了。
傅老爺子突然抬了抬手,眾人立刻噤聲。
「我問你,你有沒有公報私仇?」
傅鈞霆面無表情。
「有。」
此語一出,全場嘩然。
傅家兄弟大喜過望,沒想到傅鈞霆承認得如此爽快,簡直就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既然你都認了,那就把手裡的權力交出來,我早說了這小子任性妄為,不適合掌管公司。」
傅恆得意地看向老爺子,這一回他舉報有功,公司再怎麼都應該有他一份吧。
老爺子皺了皺眉,「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傅鈞霆冷笑。
一幫蠢貨,還想和他斗,真是自不量力。
「報仇和賺錢,有什麼衝突嗎?」
他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人懷疑錯的都是自己。
老爺子沒說話,顯然在等著他繼續解釋。
「我有內部情報,顧氏最近剛剛談了個超級大單子,大部分資金都投進去了,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如果能夠幹掉顧氏,我們傅氏就會變成海城最大的家族,到時候要多少錢沒有?」
他話立即引來一陣竊竊私語。
這張餅畫的太大,讓這些鼠目寸光的老傢伙們,都迷了眼。
剛才還一副刻薄的嘴臉,此刻看他的神情都開始熱烈起來。
「消息準確嗎?」
老爺子也有些心動,畢竟如果能幹掉顧氏,他們傅氏以後就能一家獨大了。
「我在顧氏高層有人,至於是誰,這是機密,事成之前暫時不能透露。」
他氣勢逼人,一副睥睨眾生的狂傲模樣,反倒又讓人信了幾分。
「不對,他撒謊,他就是個瘋子,拿著公司的錢胡天海地,你們別聽他的……」
傅恆真急了,大聲的嚷嚷起來,氣得老爺子一拍桌子。
「夠了!」
傅恆嚇的一個激靈,怯懦的低下了頭。
「老四,他是你侄兒,你大哥唯一的孩子,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嗎?」
這話說的有些重了,傅恆瑟瑟發抖,「兒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