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進車裡,安諾都不敢相信,她真的逃離了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
看著他們絕塵而去,傅鈞霆的憤怒達到了巔峰。
該死!
他傅鈞霆這輩子還從未如此狼狽過,顧卿風,我記住你了。
等著吧,他想要的女人,一定會心甘情願的回到他身邊。
見顧卿風已經走遠,保鏢們也放開了鉗制,畢竟傅鈞霆也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人物,誰也不敢把他得罪死了。
傅鈞霆目光如冰,從幾名保鏢身上一一劃過,這強大的氣場讓他們都噤若寒蟬,趕緊陪著笑臉道歉。
「對不起,傅先生,我們也是聽命於人,不得不為。」
「哼!」
傅鈞霆冷笑,彈了彈衣襟上的灰塵,揚長而去。
他很後悔今天出來得太急,身邊沒有帶保鏢,沒想到竟然吃了這麼大的虧。
顧卿風,安諾!
很好,你們加諸於我身上的恥辱,我一定會加倍的討回來。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一棟幽靜別緻的別墅前,顧卿風拉開車門,將手伸到了安諾的面前。
「到了,下車吧。」
一路上,安諾都沉浸在緊張的情緒中,她怕慘了傅鈞霆,此時心中依然毫無安全感。
她遲疑地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別墅開口詢問。
「這是哪裡?」
「放心吧,這是我家,很安全的,我不會讓他再強行帶走你。」
顧卿風知道剛才她一定嚇壞了,到現在臉色都還沒有恢復。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走了兩步,安諾又停了下來,囁嚅著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的驕傲和自信早已被日復一日的折磨摧毀殆盡。
時刻都保持著謹小慎微的狀態,生怕惹別人厭煩。
顧卿風看得一陣心疼,什麼時候他才能看到她張揚肆意的笑?
「不會的,這裡就我一個人居住,並沒有別人,你可以安心地先修養一段時間。」
他盡量放柔了聲音,安撫她的情緒。
安諾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
「謝謝你,顧大哥。」
「好了,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先進屋吧。」
「好。」
安諾順從地答應著,跟在顧卿風後面走了進去。
這棟房子是顧卿風父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平時他也很少來住,只是偶爾來休閑。
他知道安諾自卑膽小,所以沒有冒昧地將她帶回家去。
見屋子裡只有兩名負責打掃的工人,外面的安保又很嚴格,安諾這才稍稍放了心。
「安諾,你說要我幫你找一個人,是誰?」
顧卿風給安諾倒了一杯咖啡,提起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一直以來,安諾受制於傅鈞霆,都是因為這個人,所以他必須把問題的根源解決掉,才能真正的挽救她。
聞言安諾的眼中迅速飄起了一團陰雲。
「是我的母親,她叫秦惠琳,她失蹤已經有五年了。」
原來如此。
顧卿風同情的點點頭,「沒關係,你坐下慢慢說。」
午後的陽光里,二人相對而坐。
安諾神色愣怔,將自己的往事娓娓道來。
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歷,那些她深埋在心底不願提起的痛苦日子,第一次血淋淋地展露於人前。
「都是我的錯,眼瞎愛上了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不但害了我自己,更害了我的家人……」
淚水不知不覺爬滿了臉龐,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了。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心,若不是因為她的任性,母親也不會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
父親更不會含冤屈死在獄中。
「不,這不是你的錯,愛一個人有什麼錯呢?錯的是他,是他心胸狹隘,看不到你的美好和善良。」
顧卿風心疼的伸出手,溫柔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滴。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安諾曾經出生富豪,是一名優秀的畫師。
可卻不知道她是業內大名鼎鼎的安氏設計公司的獨女。
雖然他平時不怎麼關心商界的事情,可當年安氏破產,安繼山慘死獄中的事情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沒想到這件事情背後,還隱藏著這樣一段真相。
安諾抬頭愣愣的看著他。
所有人都在指責她,辱罵她,沒有一個人相信她是無辜的。
她受夠了嘲諷和侮辱,第一次有人如此堅定的告訴她,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更多的淚水湧出來,打濕了她的衣衫。
在她的內心深處,某個厚厚的繭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安諾放聲痛哭,盡情地宣洩著她的委屈,那些深埋在心底無法承受的痛苦,隨著淚水盡情的釋放出來。
顧卿風憐惜地看著她,這個柔弱小女子,經歷了怎樣黑暗痛苦的人生。
她能夠堅強的活到現在,沒有被厄運徹底擊垮,已經是一個奇迹了。
他伸出手,將她的頭摟在懷裡,任憑她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裳。
用這樣無言的方式,默默支撐著她。
安諾靠在他身上,彷彿自己無依的靈魂,終於找到了休憩的港灣。
盡情釋放之後,安諾感覺自己的心裡透亮了許多,彷彿壓在心底的巨石終於放下了,整個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對不起,把你的衣裳弄髒了。」
接過顧卿風遞過來的紙巾,安諾擦著眼淚,一抬眼卻看見他胸前皺巴巴的水漬,不好意思地底下了頭。
「沒事,哭出來就好了,老壓在心裡早晚累出病來。」
顧卿風溫和地一笑,他是醫生,自然看得出來,安諾的精神狀態有了明顯的轉變。
「好了,你跟我詳細的說一說,秦伯母還有什麼其他親人沒有?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既然答應了要幫她找人,顧卿風自然會不遺餘力。
「嗯,我再想想,安家已經沒什麼人了,出事之後,他們都巴不得我們滾的遠遠的。」
安諾神情黯然,她進監獄之後,安家沒一個人來探望過,到現在都躲著她走,生怕被自己給連累了。
所以,他們更加不可能收留自己的母親。
「至於秦家……我外婆早就不在了,大舅也避之不及,我實在想不到她還有什麼地方能去。」
一想到母親生死不明,她就自責不已。
「好了,想不起來沒有關係,我託人到警察局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見她又陷入了痛苦中,顧卿風連忙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