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唏噓,「真是好人不長命。」
至於他爸,呵呵。
「迷上買彩票了,那就是個娛樂,可我爸非說能算出來,他能發大財,每天在家算,然後出去買。」
「他那點退休金,全都花在這上面了,有時候吃飯都是問題,就上我家去,還好意思跟我說,他沒飯吃了,我給他飯吃,他不吃,就跟我要錢,也不知道他拿了錢幹啥去了。」
「他們單位的宿舍樓,房改的時候,所有人都買下來了,就我爸沒買,還說買那個沒用,要是哪天人家不讓他住了,我看他住哪去?到時候,還不是來噁心我。」
程煥煥想起自己將來有三套房子,一個門臉,一輛車,頓時充滿優越感。
將來宋玉梅死了,兩套房子當然是張書平的,也就是她的。
張志遠還有個原單位旁邊的門臉,現在這個修理鋪不算,這是租的。
程青山和楊秀英百年後,房子妥妥是她的。
不過,有一點讓程煥煥感覺非常不平衡。
素素結婚後,和老公買了房子,小兩口自己住著,沒人打擾,不像她,還要跟公婆住,看公婆的臉色,啥時候她也能自己和張書平過二人世界啊?
素素今天似乎決定一吐為快,「本來我沒打算結婚的,看看我爸那樣的男人,我就對婚姻沒有信心,如果我遇到我爸那樣的,真不知道該咋生活。」
程煥煥挺感興趣,「你跟你老公是咋認識的?」
素素猶豫了一下,「他是我大學同學的一個親戚,算是長輩,我那個同學沒在這個城市,我老公在,同學的父母就拜託他照顧我同學,他經常給我同學送水果,還有家裡包的餃子,時間長了,我們就認識了,他也會給我帶一份。」
程煥煥起鬨,「原來是這麼追的你。」
素素否定,「不是,我快畢業的時候,有次跟我爸吵的特別凶,他以前在街上混,認識的一個老混子,那人的兒子好吃懶做,一直找不到媳婦,我爸好面子,跟人家說,把我閨女嫁給你兒子,我閨女還是大學生呢,你說,有這樣的爹嗎?」
「幸好我能勤工儉學,不花他的錢,不然還真被拿捏了。」
「那天我特別生氣,感覺一切都沒有希望,不是很多人說頭孢和酒不能一起吃嗎,我就都買了,找了個路邊攤,給自己買了平時捨不得吃的烤串,打算就這樣走了。」
「那天好巧,我老公從那裡路過,過來跟我打招呼,後來我問過,他說老遠就看見我臉色不好,怕我有事,才過來的。」
「他見我喝酒,就跟我一起喝,還偷偷把我買的頭孢藏起來了,後來……」
程煥煥馬上追問,「咋了?」
素素挺不好意思的,「都喝多了,他就帶我去他家了,等我酒醒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這種情況,無非就是,他不負責,或者我不想讓他負責。」
「但是,他居然讓我對他負責,說是我酒後把他那啥了,我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也不懂,還真以為是我,就這麼先領了證。」
「後來我才反應過來,就算是我喝多了,非要那啥,他一男人,力氣比我大的多,他要是不想,我能幹啥?」
程煥煥哈哈大笑,「素素上當了,你老公挺腹黑的。」
她就喜歡這樣的。
可惜,張書平不行,哪哪都不行。
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滿足不了她。
素素繼續說,「我們結婚的時候,本來要和公婆一起住的,我老公說,一起住,比較麻煩,先不說婆媳關係,兩代人之間肯定有代溝,我們就跟親戚們借錢,還從銀行貸了點款,買了套二手房,裝修了一下,結婚五年了,他一直對我挺好的,幸好遇到的是他,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咋樣。」
程煥煥撇嘴,原來是二手房呀,她才不屑於住呢,也不知道素素有啥好顯擺的。
真是小家子混出來的,二手的房子就哄的那麼開心,這種人沒出息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程煥煥問,「我老公在加油站做技術員,你老公幹啥的?」
此時,素素的老公下班回來了,素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著告訴程煥煥,「他就是個小木匠,哈哈哈。」
「小木匠」一笑,「就你喊我小木匠,不過,我喜歡。」
素素也笑,「要不,喊你譚設計師?室內設計師?不過,你的木工活做的真好,最喜歡你給家裡打的這些傢具了,商場賣的都沒你打的好。」
譚文說,「還是喊小木匠吧,聽習慣了,覺得特別親切。」
程煥煥簡直翻白眼了。
素素一個大學生,不願意嫁給他爸介紹的好吃懶做的人,結果就找了個小木匠,果然原生家庭不好,培養出來的孩子,只會往下流走。
程煥煥聽素素說了半天,不能讓對方一個人說呀,把風頭都搶走了。
而且,素素說起不成器的爹,讓程煥煥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也是有一肚子的苦水,也跟素素傾訴起來。
「我跟你真是有緣份,我也有個不可理喻的爹。」
「我跟我老公相親認識的,很快就領了證,用現在的時髦詞說就是閃婚。」
「本來我婆家對我還算可以,但是我爸有次來吃飯,跟我公婆說,我是晚輩,不懂事,要是有啥做的不好的,可以打我罵我,你聽聽,自己的娘家人,這麼跟我婆家說話,從那以後,我在婆家就沒地位。」
「我爸一直對我媽不好,在外面鬼混,我媽是老派人,不想離婚,也是為了我有個完整的家,才這麼熬過來。」
「從小我爸就沒管過我,要不是有我媽,我根本活不到這麼大。」
「我跟你說個事,我小時候,去親戚家玩,那家不見了五塊錢,我爸直接就問是不是我偷的,我當時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最知道要臉面的,他就直接當著所有人問,親爹都這樣,親戚們更看不起我。」
她還是個孩子,拿了五塊錢,咋能叫偷?
素素不知前因後果,能聽到的只有程煥煥一面之詞,當了真,「你爸咋這樣?」
程煥煥哀嘆,「唉,我和你,都有個不負責任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