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英聽不出街坊的嘲諷，還笑嘻嘻的迎著程煥煥過去。
「咋買這麼多東西？」
程煥煥見楊秀英只穿著普通的家常衣服，臉上也不化妝，就知道她早忘了今天過生日。
正好街坊鄰居都在，程煥煥親親熱熱的摟住楊秀英，「媽，今天你生日呀，我回來給你過生日了。」
楊秀英一愣，生日？
可不是，她都把這回事給忘了。
街坊們羨慕的不行，「煥煥媽，你真幸福，還有閨女給過生日，我家那幾個孩子，去外地工作，連電話都不往家打一個。」
「還是生閨女好，惦記著媽，我家那臭小子，哼。」
有了街坊們的羨慕，楊秀英高興的不行。
程煥煥趁機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媽養大我不容易，我當然要好好孝順我媽。」
說著，還讓大傢伙看自己給楊秀英買的壽禮。
大傢伙更眼熱了。
楊秀英看了一眼，蛋糕，水果，都是她不愛吃的。
她想吃紅燒肉，但連五花肉的影子都沒有。
不過，在人前的體面還是有的，楊秀英自己掏錢買了五花肉，還有程煥煥最喜歡的蹄膀回來，做給程煥煥吃。
進了家門，張書平就找了個角落，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程煥煥看著楊秀英進了廚房，自己則站在廚房門口，「媽，我爸呢？」
進門就看了一圈。
倒不是惦記程青山，而是程青山在不在家，決定程煥煥干不幹活。
楊秀英瞬間耷拉了臉，「大喜的日子，提他的幹啥？」
程煥煥就明白了。
程青山又出去鬼混了。
從某個角度說，這樣也好，免得程青山看她不順眼，總是讓她幹活。
就比如今天吧，程青山要是在家，就成了她和楊秀英在廚房裡忙活了。
很快，楊秀英做好飯，正準備盛，程青山回來了。
程煥煥正坐在餐桌前，嗑著瓜子，看到程青山，嚇的猛然站起來，瓜子掉了一地。
「爸，我，我正要去廚房給我媽幫忙呢，你咋回來了？」
程青山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過了，用程煥煥的話說，就是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剛才在樓下，他已經聽街坊說了張書平買車的事。
一看到那刺眼的大紅色車子，就不由得皺眉，不過沒說啥，人家願意買，關他啥事。
車的事就算了，只是程煥煥咋回事？這是又胖了多少斤？
算了，不管她，省得心煩。
再看楊秀英，在程煥煥的建議下，擦了粉，臉白的不自然，還擦了紅色唇膏，越看越彆扭。
楊秀英見到程青山倒是高興，還以為他是特意回來給自己過生日的，馬上招呼他坐下，拿出家裡的白酒。
程青山正好餓了，坐下就吃。
張書平一直在角落裡，這才過來，唯唯諾諾的，「爸。」
程青山瞥他一眼，又瘦了，這女婿，唉。
「坐下吃飯吧。」
張書平坐到程青山下手邊。
這大概是他吃過的最順心的一頓飯了，程煥煥不煩他，可以好好吃飯。
小可愛沒怎麼見過程青山，只知道是自己外公，但不親，坐在程煥煥旁邊，低頭扒飯，不敢夾菜。
楊秀英只顧著給程青山加菜，程煥煥不敢放開了吃，張書平只自己顧自己，最後還是程青山看不下去，雖然不喜歡這個外孫女，好歹也是自己的晚輩，給小可愛加了一點菜。
程煥煥本來想回娘家大吃大喝一頓，楊秀英也想著好好跟閨女聊聊天，誰知道程青山半路回來，這頓飯誰都沒吃痛快。
啊不是，程青山連吃帶喝，倒是挺愜意的。
吃完，拿了換洗的衣服，又要出去。
楊秀英追過來，「你又要上哪？這裡還是不是你家？」
好容易回來一趟，吃飽了就走，拿這裡當飯店了。
程青山當楊秀英是空氣，看都沒看她，直接走了。
楊秀英恨的，氣的，想追上去鬧，程青山走的快，愣是沒追上。
程煥煥剛才在程青山面前吃飯，裝模作樣的假斯文，根本沒吃好，更沒吃飽。
飯桌上還有好多菜，程青山一出門，程煥煥就直接用手抄起一個大蹄膀，吃的滿嘴流油，都弄到衣服上了，小可愛都看傻眼了。
張書平已經吃飽了，不忍看程煥煥那副吃相，又窩到角落裡玩手機去了。
楊秀英剛才追到樓梯口了，沒精打採的回來，看到屋裡這副景象，心裡更煩了，訓程煥煥。
「你看看你，好好的衣服，都讓你弄上油污了，可難洗了。」
程煥煥吃的正香，懶得搭理。
楊秀英覺得男人不理會自己，閨女還不聽話，頓時挫敗感湧上心頭，過去一巴掌把程煥煥手裡的蹄膀打落桌上。
程煥煥正張著大嘴準備啃，一口啃空，上下牙碰撞到一起，牙齦都疼，也生氣了，「我爸在外面鬼混，你不說他，不跟他鬧，不和他離婚，那我出啥氣？」楊秀英被程煥煥戳了肺管子，又氣又急，去打程煥煥，「我還不是為了你有個完整的家，到頭來你還怪上我了！」
程煥煥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打，但還是嚎了起來，「你就會打我，你以為我在婆家日子好過呀？我也是為了小可愛才忍了的！」
小可愛早就吃飽了，最煩這種爭吵，小小孩子冷漠著一張臉，繼續吃東西，似乎只有吃撐了，心裡才沒那麼空落落的。
當然，小孩子不懂啥是空落落的，只知道吃。
張書平更是沉浸在手機遊戲里，似乎根本聽不見她們說話。
楊秀英和程煥煥的吵鬧，很快吸引來街坊敲門。
幾個來的街坊都說，「先前不是還好好的嗎，說是給楊大姐過生日，這咋吵起來了？弄這麼大動靜。」
先前羨慕楊秀英有閨女給過生日的人，此時一點也不羨慕了。
程煥煥嚎，楊秀英也不弱，根本沒聽見街坊敲門的聲音。
倆人一邊吵，一邊把家裡那點破事都抖落出來了。
倒讓街坊們看了一場免費的笑話集錦。
楊秀英和程煥煥吵的都沒力氣了，嗓子也啞了，都一腚坐到凳子上。
楊秀英還好，程煥煥太胖，又是用力坐下去，她這個噸位，再結實的凳子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就散架了，程煥煥的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