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靜謐在卧室里流淌,昏暗的光線在這裡面籠罩。
外面明亮的天,似與這裡面沒有任何相關。
一點都影響不了這裡面的沉睡。
床上。
周意呼吸輕細,臉蛋埋在聞人諶懷裡,小手抓著聞人諶的浴袍,睡的深。
凌晨三點多才睡,即便這個時候太陽高照,也不過才九點,六個小時。
這個睡眠時間,不是周意正常的作息時間。
所以此刻,她睡的沉,睡的乖,睡的清甜。
一張臉蛋睡的白裡透紅,又粉又嫩。
聞人諶躺在床上,手臂枕在她頸下,手指落在她肩頭,指腹無聲摩擦著她的細肩。
他醒了。
早便醒了。
深邃的眼眸凝著她,凝著這清秀的雙眉,濃長的眼睫,挺翹的鼻子,紅粉的唇瓣。
他目光在她臉蛋上,寸寸侵襲。
不錯漏一分,一毫。
卧室里,安謐的氣息在這裡面輕悠悠的飄蕩。
它們自在,鬆快。
不知過了多久。
懷裡人兒小臉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身子動,翻身。
聞人諶隨著她動,那摩擦著她細肩的指腹停住。
然後,隨著她翻身,他手臂張開,讓她放鬆的翻到一邊,她的身子背對他。
他不再看見她臉蛋,而是看這濃密的髮絲。
隨著她轉過身,這海藻般的長捲髮便散落在他胸膛。
散了滿懷。
周意這翻過身,臉蛋下意識的在枕頭上蹭,找舒服的位置。
然後,她這蹭著蹭著,眼睫顫動,眼帘掀開一條縫。
那厚重的窗帘,昏暗的光線,落進眼裡。
頓時,她臉蛋迷濛,雙眼也儘是迷霧色。
全然剛醒,不清醒的模樣。
她沒再動,就這麼眯眼看著這窗帘,腦子還在混沌中。
而這個時候,那落在她頸下的手臂微動,他張開的手臂往回攏,落在她身上,指腹輕撫她的細肩。
這一下,周意眼睫動了。
她打了個哈欠,虛著眼睛,低頭看這落在她身前的手。
頓時,她怔懵。
似初醒的嬰兒,反應不過來。
這個時候,她腦子都是糊的。
但是。
隨著這骨節分明的手落進眼帘,穿進腦海,侵入她腦中的一團漿糊。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深處剝出。
然後,無數的畫面便如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把她腦中的漿糊沖走。
沖的一乾二淨。
一下的,周意清醒了。
眼睛睜大,立刻看四周,然後快速坐起來,轉身。
便見這躺在她身旁,眼眸深邃注視她的人。
「先生,你……」
「醒了?」
聞人諶手臂還在她身旁,此刻,他握住她撐在床上的小手,手臂圈住她的腰身,一帶。
周意剛坐起來的身子便倒在床上。
而聞人諶手臂帶著她腰身,把她往懷中收,瞬刻間,周意便落進他懷裡。
周意這剛醒,一切都很遲鈍,被聞人諶這一帶,她腦子一下便暈乎乎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但這樣的狀態也就短暫的,一會,她便睜大眼睛,看這擁住她的人。
「先生,你……你什麼時候醒的?你疼嗎?」
周意腦中許多畫面。
這些畫面儘是昨夜在祠堂,聞人諶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後背。
很嚇人。
現在不知道先生疼不疼。
那睡得白裡透紅的臉蛋一瞬就沒了血色,只有緊張擔心。
聞人諶手臂圈著她腰肢,看著這不再放鬆的小臉,說:「不疼。」
他指腹落在她臉蛋,輕撫這細嫩的臉頰,讓那紅暈回來。
周意聽見他的話,很是不相信:「不疼嗎?真的嗎?」
昨夜聞人諶是先打了麻藥才上藥的。
她不知道那麻藥的時效是多久。
她怕先生騙她。
腦中交織的都是昨夜給他上藥的畫面,那鮮血淋漓的,她現在只是回想,心都在發顫。
懷裡人兒的緊張不是他簡單的動作能撫平的。
這臉蛋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蒼白的。
聞人諶說:「真的。」
說完,他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下。
周意愣了。
隨即,一絲絲紅暈浮上臉頰。
聞人諶看著這紅暈,指腹摩擦。
然後,低頭,吻落在她唇瓣。
周意這下反應了,趕忙說:「先生,我……我……」
她手指抵在他胸膛,低頭,躲他的吻。
不是害羞,而是,現在不是這樣的時候。
先生身上的傷,還有……
腦中一瞬浮起昨夜機場的畫面,周意立刻抬起腦袋,說:「先生,你昨晚沒有用晚餐,現在……」
話語止住,她看四周,看窗外。
窗帘厚重,擋住了外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光。
只有一絲的光線執拗的穿透窗帘照進來。
足以知道此刻外面已經天亮。
第二日了。
先生昨夜晚餐也沒有吃,現在早餐還沒吃。
她昨晚是想著等先生睡著了就去做東西的,沒想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想著,周意便無法安穩了,極快說:「先生,我去做早餐!」
她立刻起身,飛快的下床,往衣帽間跑。
不一會便穿好衣服紮好頭髮跑出來,眨眼便跑進盥洗室。
很快,嘩嘩的水聲從盥洗室傳出。
聞人諶躺在床上,看著懷裡人兒泥鰍一樣滑走,小兔子一般跑來跑去。
他看著盥洗室的方向,聽著這水聲。
好一會,起身。
周意刷牙洗臉,很快就收拾好自己出來。
這一出來,便看見聞人諶下床。
趕忙的,她朝他跑去,立馬扶住他:「先生,你要做什麼?我去做!」
先生得休息,好好休息。
她記得趙醫生說的話。
這小兔子極快跑過來,軟軟的小手扶住他。
聞人諶看著她:「洗漱。」
周意說:「好,我扶你去。」
立刻的,她靠近他懷裡,讓他靠她身上,她扶他去盥洗室。
先生很愛乾淨的。
周意知道。
嬌小的身子,小小的力道,就似一棵頑強的小草站到他面前,想讓他這棵大樹依靠她。
聞人諶看著這小身板,似一壓就會斷。
他手臂圈住她腰肢,身子往她身上貼,帶著她去盥洗室。
周意是很會照顧人的,以前徐鳳珍身體不好,都是她在照顧。
進了盥洗室,周意便給聞人諶擠牙膏接水,給他拿毛巾。
然後去衣帽間給他拿乾淨的衣褲。
站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