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諶握緊手機,眼眸看著前方。
夜色里,城市的燈火濃重,繁華喧囂在肆意。
車子無聲快速的往前行駛,一重又一重的剪影極快掠過。
但都離目的地甚遠。
聞人諶聽著手機里的呼吸,看著這一幀又一幀的景色,深眸里不見一絲色彩,只有濃墨。
深深的濃墨,把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吞沒……
周意覺得時間很漫長,這漫長便似得知奶奶發生意外時,一分一秒都那麼的讓人焦灼。
她的心跳很快,一直無法平穩。
她不敢放鬆,不敢有任何的舉動,就站在秦時身後一眨不眨的看著金善。
一旦金善對秦時動手,她便會立即上前阻止。
但好在,並沒有。
金善拿著手機在那裡發瘋的罵,腳踹草坪,草坪被他踹的很快沒有原本的模樣。
面目全非。
但他沒再過來。
只是邊罵邊怒視她和秦時,暴躁怒火一點沒消散。
周意看著金善這怒狠的模樣,手指握緊手機,眉心隴緊,腦中思緒不斷的劃過。
而她眼前,浮起之前的畫面。
一幕幕。
不知道怎麼的,事情突然就這樣了。
「嗒嗒嗒!」
忽然,極快的密集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周意聽見這聲音,身子下意識的顫,立刻看過去。
瞬間,她鬆懈。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穿著護士服的護士,以及穿著保安服的保安。
他們在朝他們跑來。
周意看見他們,便似看見了救命稻草,這一刻,她終於可以放鬆。
先生說他叫醫生來,醫生來了。
想著,她立刻拿起手機看。
正在通話中。
手機屏幕上,這清晰的幾個字落進眼裡,周意眼眶一瞬濕熱,但她壓住自己的情緒,欣喜的說:「先生,醫生護士和保安他們來了!」
聞人諶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她的鬆懈,她的歡喜,但這聲音含著細微的哭音。
他嗓音輕緩:「讓他們給你和秦時檢查。」
周意搖頭:「先生,我沒事,我不用檢查,是哥和金先生,他們受傷了,他們需要檢查。」
聞人諶說:「你也要檢查。」
「不用的,我……」
「你們幹什麼!」
話未完,金善暴怒的聲音便傳來。
周意看過去,便見幾個保安把金善給架住,金善對保安怒吼。
保安非常的淡定,說:「金先生,抱歉,聞人先生讓我們暫時把你帶走。」
金善聽見保安這話,當即就看周意和秦時,見周意拿著手機,大吼:「六哥,你在做什麼!」
「你不讓人抓那對狗男女,讓他們抓我,你瘋了嗎!」
何其聽著手機里金善的話,眉頭皺了下,說:「金善,閉嘴。」
「我……」
保安不管那般多,直接架著金善就走。
金善被強行帶走,他拿著手機,嘴巴張合,怒瞪周意和秦時,再瞪保安,最後氣的爆粗口:「草泥馬大爺的!!!」
金善被帶走,兩個醫生和護士緊跟。
其他的醫生護士圍上秦時和周意,都看秦時。
都是一個醫院的,雖然不是同科室,但秦時自入職金瀾醫院起,大家便都在醫院內網見過他了。
他的長相,氣質,為人,院長對他的評價,以及之前有關他的傳聞,大家想忘記他這張臉都難。
現在,這張清絕的臉掛了彩,臉上唇角都是傷。
醫生和護士很是詫異。
「秦醫生,你怎麼樣?」
雖詫異,卻也沒有多想,醫生立即就問。
秦時雙眼冰寒的看著金善被帶走,收回視線,握住周意的手,說:「我沒事。」
話落,攔腰抱起周意。
毫無預兆的,身子一瞬騰空,周意嚇的抓住秦時的襯衫。
待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秦時懷裡,愣聲:「哥……你……」
她驚了,震驚的望著他。
說不出話。
秦時低頭看著她:「去檢查。」
說完,抱著她往醫院去。
醫生和護士看著這一幕,驚呆了。
這受傷的人,是秦醫生,不是這小姑娘吧?
周意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沒有事,不用檢查。
但現在哥的意思很明白,哥以為她受了傷。
哥很擔心。
周意趕忙掙扎,推他:「哥,你放我下來,我沒有受傷,我很好,真的,你放我下來。」
「你受傷了,你身上有傷,你快放我下來,你這樣抱著我傷會變得嚴重。」
秦時手臂收攏,十指扣緊,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他說:「不要亂動,我的傷可能會嚴重。」
周意一瞬就不敢動了,一雙手在他身上,望著他,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哥,我真的沒有受傷,剛剛你幫我擋住了,我很好,真的。」
「你放我下來吧,你受傷了,我真的很害怕。」
周意唇瓣張合,擔憂害怕的望著他,身子一點不敢動。
生怕她一動,讓他的傷嚴重。
秦時腳步沒有停,他看著她眼裡的害怕,害怕失去。
他說:「不放。」
目光落在她一直拿著的手機上。
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他抬頭,看著前方的亮光,抱著她的手臂愈發緊。
放。
不可能。
夜色下,車流深長。車子無聲往前疾駛。
車窗關著,外面的聲音進不來一絲。
聞人諶坐在車後座,拿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最後兩個字。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看著擋風玻璃外不斷劃過的建築,那修長有力的骨節,曲攏。
車裡的氣息,沉寂。
秦時一路把周意抱進醫院,和醫生護士一起,親自帶著周意到檢查室做檢查。
期間周意無數次讓他放她下來,他沒有放。
同時,周意不斷的說她沒事,不用檢查,秦時也沒有聽。
直至周意的全身檢查結束,確定她沒有事,秦時才放她下來,開始檢查。
而秦時沒有做全身檢查,就做了幾個常規的檢查,周意在旁邊跟隨,她讓秦時做全身檢查,秦時沒有聽。
只做了那幾個常規檢查,問題都不大,確定只是外傷。
他不是文弱書生。
他沒有那麼弱。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親自給秦時處理傷口。
聞人先生的吩咐,他們不敢有半點的怠慢。
周意站在旁邊,看著醫生給秦時臉上唇角的傷上藥。
她唇瓣抿的很緊,面色唇色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