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騰現在這樣,盛明英攔不住的。
而聞人玟也從未見過聞人騰發這麼大的火。
從沒有過。
還是讓兩人先離開的好。
但是,聞人玟說著話看周意,眼裡依舊是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他了解他這個弟弟,性子從來都高傲,挑剔。
眼光特別高。
他不是不談戀愛,不是不結婚,而是沒有人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
他這六弟是寧缺毋濫。
他也一直在想,得多好,多優秀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這六弟,才能入他六弟的眼,入他的心。
可哪裡想,他這六弟竟然娶了一個家世極差的孤女,他真的沒想到!
太震驚!
但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得趕緊讓兩人離開。
不然小六真可能被打斷腿。
周意已然懵了。
當聞人諶說出「我結婚了」這幾個字時,她已經思緒混亂。
當後面聽見聞人諶說「妻子,周意」時,她腦子裡便是漿糊,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她沒想到聞人諶會說出來,更沒想到他會當著家裡人的面說出,讓大家都知道。
而不等她從漿糊混亂的腦子裡反應,聞人騰就炸了。
這一句接一句的怒吼過來,加之聞人騰這可怕的要吃人的面色。
周意被嚇到了。
臉蛋嚇的蒼白,坐在那一點都不敢動。
但此刻,聽見聞人玟的話,周意看聞人諶,再看聞人騰,唇瓣張開,想說話,讓聞人諶先離開。
但這話,她說不出來。
似乎,此刻沒有她說話的份。
但是,她很擔心,很害怕。
怕聞人騰打聞人諶。
因為聞人騰此刻這模樣,就是要打聞人諶的。
很兇。
她不想聞人騰打聞人諶。
周意害怕的整個人都在顫。
聞人諶握著這細軟的手,戰慄從她指尖傳來,清楚的告訴他她的恐懼。
他看身側的人。
她在看著聞人騰,平日里一雙清澈簡單的眼睛里都是驚恐和害怕。
聞人諶五指收攏,握緊她,起身,把她帶進懷裡,攬著她離開。
聞人騰見聞人諶要走,尤其看見聞人諶的手落在周意腰背,氣的跳起來:「聞人諶你個混賬東西!你給我站住!」
「你不準走!」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敢踏出我聞人家的門,你就永遠別回來了!」
聞人騰放狠話,但聞人諶好似未聽見,腳步未有一絲的停頓。
周意聽著聞人騰的話,心顫,身子顫,整個人怕極。
但是,她看聞人諶,這張臉卻是一點都不怕。
甚至都沒有一點意外。
好似,這樣的情況是他早便預料的。
周意看聞人諶這模樣,再看聞人騰。
聞人騰見聞人諶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氣的目眥欲裂,他看四周,正好他在餐桌旁,儘管被兒子女婿給抱著,身子動彈不得,但他手卻是能動的。
眼見著聞人諶真的要離開聞人家,聞人騰看見桌上的餐具,當即就一把抓過,瞬間就朝聞人諶扔去:「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老子現在就教訓你!」
只見一個碗就極快的朝聞人諶飛過來。
周意看見了,眼睛睜大。
下一刻,她飛快側身,抱住聞人諶。
「砰!」
「呃!」
「啪啦!」
沉悶的一聲撞擊,周意被碗砸的整個人狠狠撞到聞人諶身上,嘴裡發出悶疼聲。
而碗從周意身上摔落在地,瞬間碎裂。
這一刻,整個餐廳,靜極。
所有人都安靜了。
瞪大眼看著前面的人。
包括聞人騰。
他的怒火在此刻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再燃燒。
聞人諶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僵硬。
在周意隨著碗撞到他的時候,那巨大的撞擊從她身上傳到他胸腔,在他胸腔震動。
他清楚的感受到那撞擊的力道有多大。
他面色變了。
那深邃如海的面色在瞬刻間風起雲湧,可怕的肅殺之氣從他身上漫開,瞬間就把餐廳覆蓋,朝餐廳里的每個人壓下來。
這一刻,大家心顫。
聞人諶性子了來的冷漠,任憑什麼事,他都從未發過脾氣。
此刻,他發火了。
周意緊緊抱著聞人諶,隨著那極大的撞擊后,她便不動了。
無法動。
疼。
很疼。
巨大的疼從後背傳到身體,極快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從未有過的疼痛讓她眼睛緊閉,眉頭緊蹙,說不出話,也無法有任何舉動。
只能保持著這樣緊緊抱著聞人諶的姿勢。
但是。
身體因為這撞擊下意識的抵禦,在抵禦后,遲鈍,然後便是劇烈的疼痛升起,身體的機能恢復,卻無法再回到之前。
所以,在一陣劇烈的疼痛后,她身子開始變得無力,那抱著聞人諶的手鬆軟,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邊倒。
但就在這時。
那被她抱著的人一瞬轉身,有力的手臂落在她腰上,她整個人就被他帶進懷裡,圈在他的一方世界里。
聞人諶看懷裡的人。
她臉色煞白,不是害怕,是疼痛。
甚至因為疼,她睜不開眼睛,只能緊蹙著眉,極力的忍著。
看著她這模樣,聞人諶指節微曲,攔腰抱起她。
抬眸。
一雙深暗的眸子落在聞人騰面上。
這一刻,大家清楚的看見這雙眸子。
很靜,很寂,似十二月的暗夜,冷肅的讓你血液凝固,然後粉碎。
大家看著聞人諶這目色,被嚇到了。
心顫,狂跳。
全然接不住。
即便是聞人騰。
面對著聞人諶這樣的目光,聞人騰眼睛也下意識的躲閃。
但極快的,他便反應,當即怒瞪聞人諶,怒聲:「你想怎麼樣?」
「你還想殺了你老子不成?」
「聞人諶我告訴你!你是我聞人騰的兒子,你做了不對的事,我聞人騰就要教訓你!」
「你不高興也好,反抗也罷,只要你身上流著我聞人騰的血,我聞人騰就絕對不會讓你胡作非為!」
周意聽見聞人騰的話,一句接一句的怒斥,她努力睜開眼睛,忍住這疼痛,看聞人騰,又看聞人諶。
這雙眸子很暗,暗的可怕,似要吞噬這天地間的一切。
很陌生。
和之前她所見全然不同。
先生生氣了。
因為不被理解。
先生和她結婚,都是為了父親母親和鈺鈺。
但老爺卻這樣誤會先生,父親誤會自己,他心裡難受。
想著,周意手指落在聞人諶襯衫上,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