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那邊他更是毫不吝嗇,幾家在洪昌有業務的中高端獵頭公司都收到了雲川科技的長期合作合同,傭金比例比行業標準高了三個百分點。
說實話,這就是有家底。
不像有些人是靠上頭拿錢,可能還有些難。
這是直接問老爹要錢。
所以,這個錢花在了刀把上。
「鄭總,這是新一批候選人的簡歷。」
獵頭顧問姓蘇,三十齣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商務襯衫,頭髮打理得很利索。
她把一疊簡歷放在鄭雲川桌上,每一份簡歷的首頁都附了一張便簽,寫著候選人的核心履歷和推薦理由。
「這批人里有幾個之前在互聯網公司做過產品,對用戶增長和付費轉化有實操經驗。」
「不過我們也按你的要求篩過一輪登峰那邊的人選,之前確實接觸了幾家同類公司,但登峰一個都沒挖動。」
「一個都沒有?」
鄭雲川把簡歷往桌上一擱,抬起頭來,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都沒有。」
蘇顧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很難得的無奈。
「我們通過不同渠道接觸了登峰目前在職的幾個技術骨幹,開的薪資都比他們現在的水平高出一截。」
「但對方的回復幾乎一致,不來。」
「有一個叫王一凡的,清華畢業,做系統架構的,我們通過內推渠道遞了話,他都不回話。」
「這也是他們現在最核心的骨幹。」
「想挖還是很難的。」
鄭雲川問道,「砸錢也不行?」
「不行。」
鄭雲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雲川科技的薪資在洪昌已經算是比較有競爭力的水平。
開的價碼比行業標準高了不少,居然連一個都撬不動。
那登峰給的條件到底有多好?
他想了想,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撬不動就撬不動,洪昌這麼大,人才又不是只有登峰一家。
「登峰那邊繼續試著接觸,不用太頻繁,但線別斷。」
他把獵頭送來的簡歷從頭翻到尾,圈出幾個背景不錯的人選。
「這批人先安排面試,遊戲策劃和移動端開發優先。」
蘇顧問點了點頭,把鄭雲川圈好的簡歷收進公文包里。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來補了一句。
「鄭總,剛才在樓下碰到兩個人,說是通過招聘信息找過來的,想面遊戲策劃崗。」
「我看了他們的簡歷,之前在臨風工作室做過。」
「臨風工作室?」
鄭雲川對這個名字隱約有印象,好像是之前出了一款叫《黑暗征途》的遊戲,後來因為什麼事鬧得挺大,再後來就沒了聲響。
「他們說對登峰比較了解。」
聽見這話,鄭雲川倒是覺得有些好奇。
「讓他們上來。」
這好歹是有經驗的。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那個年紀稍長,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深色夾克,鬍子颳得不算乾淨,下巴上還有幾根沒剃到的胡茬,眼角有細細的紋路,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三四歲。
但他走路的時候後背依舊挺得很直,目光掃過會議室時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沉穩。
那是一種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才會有的眼神,不是被打垮,而是被打磨過。
跟在後面那個年輕一些,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件深灰色的Polo衫,身形偏瘦,站在會議室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調整自己的狀態,然後才快步跟了上來。
要是陳景在這裡,肯定認得出來。
這不就是徐海和徐文濤。
從臨風工作室解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徐海在那份玉樹總部替他寫好的聲明上籤了自己的名字,把全部責任一個人扛了下來。
那之後他回了趟老家,休息了一段時間,把身體緩了緩。
但他閑不住。
或者說,他沒有資格閑下來。
一個在遊戲行業里背過最大一口鍋的人,找工作並不容易。
投出去的簡歷大多石沉大海,少數幾個有迴音的,聊到一半對方認出了他的名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徐文濤一直在關注洪昌這邊的招聘信息。
他先看到的雲川科技的招聘公告,點進去看公司介紹的時候注意到了創始人鄭雲川的背景。
海歸,家裡有資金實力,新創立的科技公司,主要做移動互聯網和遊戲。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獵頭的一些話術,問他們了解登峰嗎。
這還用說?
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徐海,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來試試。
「兩位是之前在臨風工作室的?」
鄭雲川坐在會議桌主位上,手裡翻著兩人遞上來的簡歷,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黑暗征途》我玩過,數值體系和裝備交易做得很成熟。」
「臨風後來出的事我也聽說了,玉樹切割得那麼乾脆,說到底還是總部的決策層不擔責任。」
這句話讓徐海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他進門之前已經做好了被問起臨風那段歷史的心理準備。
他以為鄭雲川會問他為什麼走,是不是能力有問題,或者更直接的。
質疑他之前的失敗經歷是否會影響以後的工作。
但鄭雲川沒有。
他把責任歸到了玉樹總部,而不是徐海個人。
這個判斷未必全面,但對徐海來說,已經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善意的一句話。
「鄭總說得沒錯。」
徐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速不緊不慢。
「臨風的事,我認。」
「但有一點我想說清楚,《黑暗征途》從產品設計到運營體系,從前端數值到後端架構,每一個環節都經手過。」
鄭雲川把簡歷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傾。
他對臨風的歷史本身興趣不大,但他對另一個人感興趣。
「兩位既然在洪昌的遊戲圈待過,對登峰應該很熟吧?」
他也是因為這個,才跟獵頭說讓他倆上來的。
徐海跟徐文濤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短到鄭雲川如果不是正好看著他們兩個,根本不會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