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釘入土的位置很講究,必須是氣脈的七寸,那個位置一般人找不到,但懂行的人拿羅盤一量就能量出來。」
「鐵釘一旦釘進去,地氣就從那裡漏了,跟水管上扎了個洞一樣,水還在流,但流不到你們的墳前。」
「這個法子最隱蔽,因為山坡那麼大,你們根本不會注意哪個位置上多了根鐵釘。」
陳旺生跟陳旺貴對視了一眼,兄弟倆都沒說話。
院子里的風忽然停了,連門口那兩盞紙燈籠都不晃了,安靜得能聽見屋裡鐘擺的滴答聲。
「第五個法子,也是最陰損的一個,叫污血破局。」
老趙頭把搪瓷缸子擱回石桌上,聲音比剛才又沉了幾分。
「黑狗血,這是破解氣脈最厲害的東西。」
「不管多好的地,只要被黑狗血浸過,地氣就會被穢氣壓住,三年五載都散不盡。」
「他不用把血潑在你們墳頭上,那樣太明顯,也太缺德,稍微有點顧忌的風水先生都不會這麼干。」
「他會把血埋在氣脈的來處,就是後山山脊上那個地氣最旺的位置。」
「血從土裡慢慢往下滲,順著地氣走,不用多久就能滲到你們祖墳下面。」
「你們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墳頭還是那個墳頭,草還是那些草,但底下已經被污血浸透了。」
「這種穢氣一旦入土,那塊地的氣運就徹底毀了。」
陳旺生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陳旺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了板凳上。
「那有沒有辦法防止?」
「不好防,防不住。」
「因為他什麼時候動手,用什麼法子動手,我們不知道,就沒有反制的辦法。」
「那山坡又不是你們家院子,誰都能上去,你也不能天天蹲在那裡守著。」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抬起眼皮看著面前兩兄弟。
「想讓這片地徹底安生,只有一個辦法,讓陳德福自己斷了念想。」
「只要他還惦記著這塊地,今天防住了破水口,明天他就來壓龍頭,明天防住了壓龍頭,後天他就來借陰兵。」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你們得讓他從心裡覺得這塊地不能碰,碰了會出事,會反過來燒到他自己身上。」
「像他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對平頭百姓囂張得很,但真往上碰一碰,他比誰都怵。」
「讓他怵,他就老實了。」
陳旺貴聽到這裡,忽然抬起頭看了陳雨一眼。
陳雨一直坐在旁邊的木墩子上沒有插話,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茶麵上漂著半片沒撈乾凈的茶葉。
他察覺到父親的目光,把茶杯擱在石桌上,微微點了一下頭。
「陳德福這種人能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還能搭上那些資源,不太可能是單打獨鬥做起來的。」
「他背後要麼有人帶著他走灰色地帶,要麼就是有人給他撐傘。」
「我回去之後先摸一摸他公司的底,看他到底在跟哪些人做生意,靠誰撐著。」
「他要是真像自己說的那樣在鎮上認識不少人,那就查查那些人跟他之間是個什麼關係。」
「他也說了,多個朋友多條路,他能找朋友,我們也能。」
老趙頭把旱煙槍從嘴裡拿下來,在石桌腿上磕了磕煙灰,然後站起來把桌上那隻已經糊好的紙馬搬到牆根底下放好。
紙馬的四條腿穩穩地站在泥地上,竹篾編的骨架在暮色里泛著青白的光。
一陣風從山坡上灌下來,吹得院子里晾著的幾條白布嘩啦啦地響。
遠處的山坡上,祖墳前的紙錢灰燼早已被風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幾片黑色的碎屑還粘在墓碑的石縫裡。
陳旺貴看著老趙頭,還是打算說一說。
「有根叔,您距離那裡最近。」
「這樣,能不能拜託這段時間,多留意一下我爹媽的墳。」
「萬一他們來了,也不需要您去對付,您給我們打電話就可以。」
聽見這話,老趙頭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行,我到時候放一二紙人在那,如果他們真的來辦事,看到紙人,便知道是有人在看著。」
「如果念在這份上,可能不會做,但如果做了,我就打電話給你們。」
陳景就站在邊上聽著這些。
他是真不了解這個。
說實話,到未來,這些什麼民俗關係的,更不會在乎了。
但是這個年代,聽著一些這樣的事情,還挺新穎的。
跟聽故事一樣。
「麻煩有根叔了。」
陳旺貴說完,老趙頭看了看陳雨,又看了看陳景,旋即笑道。
「你們家,一個走仕途,一個...」
說到這,老趙頭停了下來。
想了想,繼續說道。
「這孩子蠻好的,有福之人。」
聽見這話,陳旺生笑道,「希望健健康康的就好,不求其他的。」
老趙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陳景,不過沒說什麼。
「好了,你們有事情就去忙吧。」
「這邊我會幫你們看著的。」
「這個酒你們帶回去。」
陳旺貴連忙說道,「這就是帶給你喝的,你拿著喝就好了。」
「好了好了,麻煩有根叔了。」
「我們先回去了。」
這禮肯定是要送出去的。
離開后,陳旺貴無奈道,「沒想到這裡面有這麼多法子。」
陳景倒是簡單分析了一下,說道。
「我感覺沒那麼恨。」
「他們要做的話,那不是破壞風水嗎?」
「如果陳德福還想要那塊地,那就不會想著破壞什麼的。」
「應該是還會繼續想其他的辦法。」
陳雨也是這麼覺得,說道,「對,他們肯定不會想著破壞,除非說,真的沒有了辦法。」
「那他們肯定會秉持著得不到就毀掉的原則,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次我回去后調查一下,看看他現在跟誰有著一些關係。」
其實陳雨是難做的。
他這個級別肯定沒辦法做得到。
他也得去往上面說這件事情。
但是說回來。
如果陳雨跟自己的老婆說,也跟老丈人說。
那這件事情,他們不會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