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
「老葛不怎麼跟我們聊天,他那幾個徒弟倒是挺好處,就是最近太累了。」
「天天連著拍,那幫場務組的弟兄嘴上沒說什麼,就是這個天要等雨停,一等就是半天,走又不能走。」
「不過也就發發牢騷,昨天還跟我一塊吃盒飯呢。」
「說的也是。」她把靠墊調整了一下,又笑了,笑容在電話里聽不出來真假。
「那你怎麼想的,要是你來的話,那我這邊待遇給你肯定差不了。」
「之前你在熊娛是四千三,你這外面肯定還沒咱們組裡高。」
「你要是願意回來,我們可以給你五千。」
場務一般的工資其實不高的。
四千多都不錯了。
有點經驗的就五千多。
更別說他這種臨時的。
不是人家信任的團隊,那人家最多給你四千塊錢。
一天130塊錢,差不多。
五千?
聽見這個數字,小高還真不好說什麼了。
他不知道這個張慧為什麼突然打電話給自己。
而且一直在竄弄自己去跳槽。
那怎麼可能嘛。
「慧姐,我這組還沒殺青呢。」
「要不等我殺青了回去?」
又是這句話。
都是聰明人。
你說這話,明顯就是沒看上熊娛給出的報酬。
張慧眉頭輕皺,問道,「小高,你這就有點不懂事了啊。」
「這條件在場務里,算高的吧。」
「這登峰給你多少錢啊?」
小高訕笑道,「是是,算高的。」
「不過,跟登峰給我的比起來...」
「登峰給我一個月五千八。」
別小看這八百。
八百在這個年代的購買力還是可以的。
而且人家起步就給五千八。
你這高高在上的說出五千,好像多奢侈一樣。
「慧姐,要是沒什麼事情,我還得去收拾東西。」
「哦,好好。」
這是張慧下意識說出來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陳景給的條件這麼好。
一個這種小小場務都五千八?
那要是其他的人工都比市場價高的話。
那他們的成本至少得高出十幾萬甚至幾十萬。
劇組那麼多人呢。
沒想到會在這上面吃癟。
不過,也算是打探到了一點消息。
她掛斷電話,給馬永撥了過去。
接通之後她開門見山。
「老葛確實在那邊帶了好幾個人,攝影組三加一,場務那邊還有一個他徒弟,這是場務小高跟我說的。」
她也不說自己後面跟小高說的話,因為說了就沒意思的。
這個時候說的肯定是有用的信息。
而馬永那邊沉默了好幾秒,才說道,「這個路子行不通。」
「老葛現在挖不過來。」
聽見這話,張慧很疑惑,問道,「我們都給他那麼高的報酬了,為什麼不來。」
馬永很不想承認,旋即問道,「你那邊呢,那個場務小高,跟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打贏要來。」
這下兩個人都不想承認了。
「小高他...」
「他來不了。」
馬永疑惑道,「為什麼。」
張慧有些支支吾吾的,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聽到小高的工資那麼高,馬永真覺得這陳景腦子有問題。
不說其他的。
給小高5800,小高能做。
但是你給小高4300,那他也能做。
那為什麼要給他5800呢。
對吧。
這麼點成本都不省?
這畢竟都是自己的錢啊。
這給他們,不如自己留著。
馬永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那是他倆都來不了了。」
這話一出,他們計劃就泡湯了。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張慧很震驚,問道,「為什麼,老葛為什麼也不來了。」
老葛這個人以前看起來蠻老實的啊。
怎麼都提高報酬了,還不來。
馬永又不想說,感覺這事情,自己很沒臉。
「來不了就是來不了。」
「別問那麼多,就這樣,我再想想辦法。」
說完,馬永就掛了電話。
張慧被掛的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看樣子,是馬永加了錢還沒來。
這一下,張慧自己就想明白了。
難道是馬永加了錢,結果還沒陳景給的多?
想到這裡,張慧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陳景腦子有問題給他們那麼多錢。
這叫什麼,這叫破壞市場。
本來4000就能幹,被他說的五千多才能幹。
這是幹什麼。
她也得去想想辦法了。
今天這個吃癟太心煩了。
要是他們別的原因拒絕,還不會這樣。
可偏偏是這個。
他倆今晚都睡不著了。
此時的小高掛掉電話,心裡門清。
這就是想挖自己。
而且他很聰明。
他一下就想到了這件事情,好像是來套話的。
自己還說了一下自己劇組的情況。
按理來說,這個保密才對。
如果對方沒什麼其他想法,倒是沒事。
萬一呢,這都挖到自己來了,感覺有點問題。
看了看時間,導演肯定在休息。
還是明天去說吧。
第二天一早,老葛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到片場。
他昨天晚上掛了馬永的電話之後,飯也沒怎麼吃好,翻來覆去想了半宿。
不是因為馬永開的條件有多誘人,比陳景這邊差遠了。
他翻來覆去,是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劉思維。
說吧,怕導演多想,萬一不信任自己怎麼辦,以為自己是內鬼。
不說吧,萬一熊娛那邊不死心,再從別的地方下手,到時候劉思維被動,他老葛也摘不幹凈。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久,什麼臟事沒見過。
兩個組搶場地搶到翻臉,挖牆腳挖到開機前一天主創跑了一半,製片人捲款跑路把整個劇組晾在橫店。
全經歷過。
所以他一早過來,就是想趁開工前跟劉思維單獨說幾句話。
結果剛到片場門口,就看到一個人蹲在那裡。
小高。
老葛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來這麼早?」
小高抬起頭,眼睛底下兩團青黑,頭髮也是亂的。
「葛老師,你來這麼早。」
小高這個樣子明顯是沒睡好。
也是,他一個場務,他不幹有的是人干,這句話,對他來說很適用。
所以,昨晚那個電話,很搞他心態。
想了半夜,總覺得自己不對。
萬一出什麼事情,那自己是要擔責的。
所以,才睡了三四個小時,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