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雙喜戒指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699更新時間:26/06/05 02:12:03

白麗雅把五感往屋裡探。


裡屋炕上擺著一張炕桌,桌上擱著幾個碗,冒著熱氣。


炕頭坐著一個人——苟三利。


他盤著腿,腰板挺得比平時直,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青一塊紫一塊的,


可那股子橫勁兒一點沒有,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旁邊坐著另一個人。


居然是假苟賴牛。


他靠坐在炕里側,手裡端著一碗酒,慢悠悠地喝著。


那張撕掉人皮面具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眼角那道疤一顫一顫的。


他喝一口,苟三利就趕緊給他滿上,滿得小心翼翼,酒都不敢灑一滴。


「吃。」


假苟賴牛開口,聲音不高,可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東西。


苟三利趕緊夾菜,往自己嘴裡塞,塞得腮幫子鼓起來。


白麗雅盯著那張臉,盯著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涼意。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險。


他失蹤這麼久,忽然回來,用什麼辦法讓苟三利一家對他言聽計從?


苟三利那脾氣,平時連親爹都不伺候,現在跟條狗似的圍著他轉。


趙樹芬和苟張氏也乖覺得不像話,一句多的話都不敢說。


他回來幹什麼?


那批財寶?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得做好準備。


她把五感全開,盯著那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灶膛里的火還在燒,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炕桌上的酒喝了一碗又一碗。


假苟賴牛忽然抬起頭,往窗戶這邊看了一眼。


白麗雅的心猛地一緊。


他沒看見她,可那一眼,讓她後背發涼。


白麗雅生怕錯過盤查假苟賴牛底細,她利用界壁穿行,來到屋內,


又遁影藏形,隱在牆角的暗影里。


只見,假苟賴牛把酒碗往桌上一擱,眯著眼打量著苟三利。


「長富進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啥值錢的物件?」


苟三利正夾菜,筷子停在半空。


「值錢的?」


「對。」


假苟賴牛往他跟前湊了湊,


「金銀首飾啥的,他有沒有交給你保管?」


苟三利臉上的肉抽了抽。


他搜腸刮肚地想,額頭上的汗珠子冒出來了。


「沒、沒有啊……他那房子燒成那樣,啥都沒剩下……」


假苟賴牛的眼神暗了暗。


「那苟棟棲呢?他兒子的事兒,他私下有沒有跟你說點啥?」


苟三利愣了一下,


「鴉兒?他死了一年了,我堂哥非常傷心,他怕自己絕了后。


我還寬慰他,等日子緩和緩和,他還可以再要個孩子,或者從苟姓人家過繼……」


「不說絕後的事兒!」


假苟賴牛打斷他,


「我問的是,他死後有沒有留下啥東西?鐲子、扳指、戒指啥的?」


苟三利愣住了。


他低下頭,拚命地想。


苟棟棲活著的時候那些事,死了以後那些破爛,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過。


「沒……沒啥值錢的……」


他結結巴巴地說,假苟賴牛盯著他,盯得他渾身發毛。


「他的東西,我堂哥都給燒、燒了……他死那會兒,我堂哥傷心,


怕看見他那些破爛,更想兒子。燒了,鴉兒地下還能用得到……」


假苟賴牛的眉頭皺起來。


「燒了?」


苟三利拚命點頭,


「燒了燒了,啥都沒剩。」


假苟賴牛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行,先吃飯吧。」


苟三利如蒙大赦,趕緊夾菜往嘴裡塞。


白麗雅站在陰影里,心猛地縮緊了。


戒指。


假苟賴牛前面問的那些都是託詞——鐲子、扳指、金銀首飾,全是幌子。


他真正想問的,是戒指。


苟棟棲的戒指,現在在她的手上。


苟棟棲回到村裡,在青園小學任校工。


她趁暴雨,用金剛霸體推倒了那間依附在教室旁的宿舍。


苟棟棲被砸暈之後,她在他宿舍的背包里看到了這枚戒指。


樣式很怪,她沒見過誰家用過這種花樣,但戒面上刻著一個「囍」字,她認得出來。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物件出現在這裡很違和。


就順手收進空間里,一直擱著。


現在想來,不對勁。


假苟賴牛找這枚戒指,找了這麼久。


他跟苟長富翻臉,逼問「那批財寶」,說的可能就是這枚戒指。


他頂著苟賴牛的臉活了二十年,等的也是這枚戒指。


這戒指里,藏著什麼?


白麗雅把手伸進空間,把那枚戒指摸出來。


冰涼的,沉沉的,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囍」字刻得精細,不像是尋常人家用的物件。


她盯著那兩個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假苟賴牛回來了。


他在找這枚戒指。他不知道戒指在誰手裡,只能從苟三利這兒套話。


假苟賴牛找不到戒指,會善罷甘休嗎?


白麗雅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燙。


假苟賴牛還在裡頭喝酒。苟三利陪著他,點頭哈腰的,跟條狗似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假苟賴牛撕下臉上的皮,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他說,那批東西,他找了二三十年。


二三十年。


什麼東西值得找這麼久?


這時,只見假苟賴牛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眯著眼看苟三利。


「三利,我跟你挑明了吧。」


苟三利嘴裡嚼著菜,馬上不動了,獃獃地看著對方。


假苟賴牛往後靠了靠,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為啥找那枚戒指不?」


苟三利搖頭。


「因為有一句話。」


假苟賴牛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雙喜對雙喜,木下藏金米。」


苟三利愣了愣,


「啥意思?」


「意思是,找到刻著雙喜的戒指,再找到那個地方,就能挖出一大批財寶。」


假苟賴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寶。」


苟三利的眼睛瞪大了。


「真、真的?」


「我找這戒指,找了二十年。」


假苟賴牛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二十年,就等這一天。」


苟三利的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苟長富被抓那天的樣子,想起那兩具白骨從院子里挖出來,想起那些穿制服的人進進出出。


他的腿開始抖。


「可、可是……長富進去了……公安……」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