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規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558更新時間:26/06/05 02:11:55

街口那三間通著的,她打算開照相館。


這念頭更早就有。


上一世她見過,照相館那生意,多火。


誰家結婚不照張相?誰家添了孩子不照張相?誰參加工作不要張一寸相?


成本呢?一間暗房,一台相機,幾盒相紙,幾個藥水盤子。


技術學幾個月就會,學會了就干一輩子。


白麗雅蹲在街口那間鋪子里,用手指頭量著牆。


「這兒,當門面,擺張桌子。這兒,掛塊布當背景。


後頭這間,隔出來當暗房,窗戶得堵死,一點光都不能進。」


她越想越細。


照相不光能掙錢,還能攢人。


誰來照相都得登記吧?姓名,住址,幹啥的,照啥相。


這些東西記下來,就是信息。人來了,留下了,以後還能找來。


信息多了,就是錢。


最讓白麗雅上心的,是火車站前頭那間。


那間離站台最近,站在門口能看見火車進站。


她打算拿它干一件大事——開個「信息服務部」。


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聽起來正經,乾的事也正經。


代買代賣、尋找貨源、介紹銷路,牽線搭橋,從中抽成。


白麗雅在腦子裡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這年頭,政策要鬆了,人活了,東西也開始流動了。


南邊的乾果,北邊的皮毛,東邊的山貨,西邊的藥材……


誰有貨,誰要貨,誰想賣,誰想買,都憋著,都找不著門路。


她可以當這個門路。


東紅市是交通要道,南來北往的人都經過這兒。


火車站、汽車站,天天人來人往。


誰從哪兒來,帶什麼東西,想去哪兒辦什麼事,只要留心,都能知道。


她這兒有住的地方,有吃飯的地方,有照相的地方。


人來了,住下了,混熟了,啥話都能套出來。


「你這貨哪兒來的?那邊還有沒有?想賣不?」


「你這東西想找銷路?我認識個人,專收這個。」


「你想買啥?我幫你打聽打聽,下回給你信兒。」


一來二去,買賣就成了。成了,就抽成。


抽成不多,一筆抽一點,可積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信息到她手裡了。


誰有貨,誰要貨,貨從哪兒來,往哪兒去,什麼價,什麼路——這些東西,比錢值錢。


白麗雅蹲在火車站前頭那間鋪子里,拿根樹枝在地上划拉著,越划拉越細。


「這兒,放張桌子,當櫃檯。


這兒,掛塊黑板,上頭寫供求信息。


南邊來的山貨,北邊來的皮子,東邊來的藥材,西邊來的乾果,都往上寫。


誰來都能看見,看見就能打聽。」


「這兒,放幾個凳子,讓來的人坐著聊。


喝茶不收費,聊天不收錢。聊著聊著,消息就出來了。」


「這兒,隔個小間,談事用的。


買賣成了,在這兒簽字畫押。外人進不來,說話方便。」


她划拉著划拉著,忽然笑了。


周師傅在後頭砌牆,聽見她笑,探過頭來瞅了一眼。


「姑娘,笑啥呢?」


白麗雅沒答話,把樹枝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想起上一世那些年,自己被困在那個破院里,什麼也幹不了,什麼也夠不著。


外邊那些消息,斷斷續續飄進來,像隔著一層霧,聽也聽不清,抓也抓不住。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站在這兒,站在火車站前頭,站在人來人往的地方。


那些消息,將來會自己往她這兒跑。跑到她這兒,就別想跑出去。


她倒了一杯水,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頭的站台。


遠處,一列火車正進站,汽笛聲嗚嗚的,傳得老遠。


她端著那杯水,一口一口喝著,嘴角一直彎著。


白麗雅幾乎是一路跑回來的。


手續辦完,房契揣進懷裡,她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跳上回村的汽車就催著司機快開。


時間,時間來不及了。


考慮到能量消耗,她先是做了一段時間的汽車,


後來,全憑縮地為尺的能力,才順利地趕回來。


上一世的這個傍晚,就是這個時候。


夕陽剛剛落到西山頭,把苟家窩棚的土牆染成金紅色。


她從別人家幫完工往回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心裡想著晚上還有一堆活等著她。


走到大井台老樹下,陳勃從樹後頭閃出來,臉紅得跟那天的夕陽一樣。


他手裡攥著一本書,攥得指節發白。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她愣住了。


「小白、白麗雅同志……」


他終於開口,聲音抖得厲害,


「通過這段時間,你對我的了解,我想問……咱們能不能……一幫一、一對紅……」


他頓了頓,臉更紅了。


「在生活上……結對子……」


她聽懂了。


那是那個年代最笨拙、最含蓄、也最滾燙的表白。


一幫一,一對紅,生活上結對子。


翻譯過來就是,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起過日子。


她心裡湧上來的那股熱,燒得她眼眶都酸了。


她想說好,想說願意,想說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久你知道不知道?


雖然,後來她委身於苟棟棲,沒能和他在一起,


可多少個艱難的時刻,她靠著想象與他生活,才一步步熬過來。


多少次夢中,她夢見自己低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一步,地上土地就結一寸冰,


慢慢地,眼前是一片冰原,冷得她發抖。


風雪中,她聽見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聲音。


白麗雅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攥緊拳頭。


這一世不一樣了。


可她心裡還是沒底。


最大的變數是聞誠。


那個歡脫得像只大狗的傢伙,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冒出來。


避雨那次,他愣是擠進他倆的屋檐,打破了他們之間的脈脈深情。


冰面上那次,他拽著陳勃就跑,把圍巾硬生生攔在半路。


河灘上那次,他舉著魚滿處竄,攪得什麼溫情都沒剩下。


今天,他會不會又在關鍵時刻冒出來?


白麗雅咬咬牙。


她不想等了。


不想再錯過,不想再遺憾,不想再看著那個笨拙的表白被命運打斷。


她還有技能,只要困住他一兩個時辰,便有充足的時間重溫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