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抓兔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635更新時間:26/06/05 02:11:36

白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往下翻。


有一張報紙邊角印著地圖,畫的是東北某地的地形,用紅筆圈了幾個圈。


還有一張是手抄的,繁體豎排,筆跡潦草,寫著什麼「埋藏點」、「路線圖」之類的詞。


她一時看不明白。


可她看懂了「日軍」「關東軍」「埋藏」這幾個字。


假苟賴牛找的「財寶」,是日本人留下的?


白麗雅蹲在灶台邊上,把那些紙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有些完全糊了,一碰就碎;有些還能認出一兩個字;有一張上頭畫著個地圖,圖上的地名她一個也不認識,可圖邊有幾個字,她認出來了,


「東紅市北……大莫合山……」


她還想再看,超強五感突然捕捉到,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麗雅趕緊把那些紙片原樣塞回牆洞,把牆皮蓋好,心神一動,消失在屋裡。


她站在院子外頭那棵老榆樹後頭,看著假苟賴牛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回那間破屋。


他推門進去,門關上了。


白麗雅靠在樹榦上,大口喘氣。


那些紙片還在她腦子裡轉。


繁體字,豎排版,日軍,關東軍,撤退,埋藏,老黑山……


她隱隱覺得,自己撞進了一個比苟長富、比荀長林大得多的坑裡。


轉天下午,苟長富那邊有了動靜。


白麗雅正在屋裡看書,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她把書一放,心神微動,遁入虛空,朝村外摸過去。


苟長富和馬德祿在村外碰面了。


他們面前停著一輛馬車,車上摞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馬德祿站在車邊,正跟苟長富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老苟,你這活兒我可不敢接。」


馬德祿往後退了一步,直擺手,


「公社那頭盯得緊,萬一出了事,我吃不了兜著走。」


苟長富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張票子,十塊的,往馬德祿手裡一拍。


馬德祿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苟長富又摸出一張。


馬德祿還是沒動。


苟長富臉上的肉抽了抽,又摸出第三張。


三十塊錢,摞在馬德祿手心裡。


「德祿兄弟,」


苟長富拍著他的肩膀,一副熱情真誠的樣子,


「你幫我這趟,往後咱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那些事,我替你兜著;我這點小買賣,你幫我盯著。誰也別坑誰。」


馬德祿看著手裡那三張票子,喉結動了動。


「可是……」


「沒啥可是的。」


苟長富又往前湊了一步,那聲音壓得更低,可白麗雅聽得清清楚楚,


「你別忘了,經你手賣的木材……荀書記要是知道了……」


馬德祿的臉白了。


苟長富退後一步,臉上掛起笑來,拍著馬德祿的肩膀,


「你放心,就這一趟。棉花送出去,錢到手,咱倆誰都不說。」


馬德祿攥著那三十塊錢,攥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頭。


白麗雅隱在院牆後頭,一動不動。


她看見馬德祿把那幾麻袋棉花搬上馬車,又蓋上幾捆柴禾。


柴禾碼得整整齊齊,把麻袋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頭看,就是一車普普通通的柴禾。


天擦黑的時候,又有兩輛同樣的馬車趕過來,也是柴禾垛得老高。


三輛馬車一字排開,馬德祿跳上頭一輛,揚了揚鞭子。


苟長富站在院門口,沖他揮揮手。


「混在糧庫車隊里,他們從狗頭嶺下來,你們從岔路口插進去,混進車隊里。


即使關卡要查,也就查前頭那幾輛糧庫的車,不可能輛輛車都查?」


馬德祿點點頭,鞭子一甩,馬車動了。


白麗雅站在夜色里,看著那三輛馬車一顛一顛消失在土路盡頭。


她轉身往回走,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黑漆漆的路,忽然笑了一下。


苟長富是真狗,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不過,就算他再能耐,也得栽在自己手裡。


天剛蒙蒙亮,白麗雅就去生產隊借了馬車。


「去公社買點東西。」


她對保管員說,臉上帶著平常那種笑。


保管員沒多問,把鞭子遞給她。


馬車出了村,白麗雅沒往公社方向趕,一拐彎,抄近道上了去雙河的那條路。


她把馬車停在路邊的林子里,自己隱了身形,往前摸摸動靜。


沒走多遠,就看見那三輛馬車也在路上了。


馬德祿趕著頭一輛,後頭兩輛跟著,柴禾垛得高高的。


白麗雅趕緊回去取馬車,跟在後頭,不遠不近,一路盯著。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頭出現一個卡口。


兩根木頭搭的欄杆,橫在路中間。


旁邊站著幾個穿軍大衣的人,胳膊上戴著紅袖章,手裡拿著紅纓槍。


最前頭那個,身板挺得筆直,正盯著過來的車——是郝建國。


白麗雅心裡一定。


她看見頭一輛糧庫的馬車停下來,郝建國一揮手,有人上前查看。


檢查完畢,沒有問題,便擺擺手,放行了。


糧庫需要大量柴禾烘乾剛收進來的糧食,這是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第二輛也放行了。


第三輛也放行了。


糧庫的車隊一輛接一輛過去,馬德祿的馬車夾在中間,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白麗雅有點著急。


她不能抓著郝建國說,棉花就藏在那幾輛車上。


因為關於怎麼發現的,她沒法自圓其說。


可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矇混過去。


欄杆抬起來,馬德祿趕著頭一輛車過去了。


後面的車夫趕著第二輛,正要過。


白麗雅心念一轉,突然計上心頭。


她心神一動,從空間里抓出一隻野兔子。


那兔子在她手裡蹬了兩下腿,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她塞進第二輛馬車的柴禾垛里。


兔子一進柴禾堆,立刻瘋了似的掙紮起來。


四條腿亂蹬,身子亂扭,把柴禾蹬得嘩嘩響,乾柴不停地從車上滾下來,砸在地上。


「哎哎哎……咋回事?」


馬德祿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柴禾垛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拱。


白麗雅從斜後方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喊,


「兔子!兔子跑了!幫我抓兔子!」


她跑得氣喘吁吁,臉都紅了,指著那堆柴禾,


「我好不容易逮的,快幫我把兔子抓住!」


說著,她撲到馬車的柴禾垛上,左右開工,使出渾身解數抓兔子。


馬車上捆柴禾的繩子都被她弄鬆散了,一會兒這邊掉下來一堆,一會兒那邊掉下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