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拜會郝叔叔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640更新時間:26/06/05 02:11:34

郝叔叔好兩口酒,尤其愛喝大麴。


第二天一早,白麗雅搭車去了和平公社。


供銷社還是老樣子,櫃檯後頭擺得滿滿當當,醬油醋、煤油蠟燭、洋火肥皂,都擱在原來的地方。


她往賣酒的櫃檯走,目光卻往裡頭那扇門掃了一眼。


那是盛天財的辦公室。


門關著,裡頭沒動靜。


售貨員朝她走過來,她忙問道,


「同志,大麴酒還有嗎?」


售貨員從櫃檯底下拎出兩瓶,往她面前一放,


「有,兩瓶夠不?」


「夠。」


她付了錢,把酒裝進挎包,轉身往外走。


郝建國的家住在縣武裝部的家屬宿舍,就在武裝部後身。


二層小樓,他住在頂層,兩間半屋子,不大,收拾得利利索索。


白麗雅敲門的時候,他正在屋裡寫毛筆字。


看到稀客來了,高興地起身迎接。


「麗雅!丫頭,快進來坐!」


白麗雅笑著喊了一聲,


「郝叔叔,您忙什麼呢,我沒打擾您吧!」


郝建國把她迎進來,讓了座,倒了茶,上下打量她,


「哎喲哎喲,幾個月沒見,你可比上回長高了不少。


快喝點熱茶,外頭天氣冷!」


屋裡有暖氣片、茶几和沙發,地上鋪著木地板,沙發靠背上蒙著白色的蕾絲墊巾。


白麗雅環視一周,不由感慨,


郝叔叔是受到優待的國家幹部,生活水平不低。


這個屋子的擺設,她上一世直到九十年代才在一些人家裡看到。


如果爸爸還活著,是不是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正怔愣著想心事,郝建國的媳婦從裡屋出來,一見白麗雅就拉著手不撒開,上上下下看不夠。「這孩子越長越漂亮了,你郝叔叔天天念叨你們姐妹倆,


說老白那兩個丫頭也不知道咋樣了,我說你倒是去看看啊,他又說怕給孩子添麻煩……」


白麗雅把挎包里的兩瓶大麴酒拿出來,往桌上一放,


「郝叔叔,一點心意,是麗雅孝敬您的。」


郝建國眼睛一亮,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大麴酒,這可是好東西!」


又忽然板起臉,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你掙倆錢不容易,留著給麗珍買衣裳。」


白麗雅笑盈盈地說,


「郝叔叔,麗雅現在可出息了!買兩瓶酒的錢,我都賺到了。


看到您,我就高興;您要是喝得美,我就更高興了!」


郝建國聽了,笑得紅光滿面,拉著白麗雅坐得離他近點,


「來來來,丫頭,快給我講講,我們小白老師,都出息成什麼樣兒了?」


白麗雅捧著茶杯,把自己這一年的事兒一五一十說了。


村裡的多種經營小組,采草藥,做頭飾,幫社員掙現錢。


白麗珍跳級的事兒,現在上初一,開春就要考初三。


還有方紅月母女,從武家那個火坑裡爬出來,現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郝建國聽得眼睛都亮了,巴掌往大腿上一拍,


「好!好!老白要是活著,看見你們姐妹倆這樣,得高興成啥樣!」


他說著,眼眶有點發紅,扭過臉去咳了一聲,又轉回來,使勁眨了眨眼。


白麗雅看著他,心裡那根弦動了動。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眼裡湧上來的熱意壓了壓,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


「郝叔叔,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郝建國看著她,爽快地說,


「難得我們神通廣大的小白老師,還能有郝叔叔可以幫到的忙。快,跟我說說!」


白麗雅把聲音壓低了些,鄭重地說,


「郝叔叔,咱們縣現在不是嚴查投機倒把嗎?到處設卡,大排查。


我覺得,這事抓得對。」


郝建國點點頭,


「對,縣裡下了死命令,武裝部配合公安,卡口都設上了。」


白麗雅往前探了探身子,


「可有些事,光靠明面上卡口查不住,恐怕還得從嚴使勁查。」


郝建國神色一凜,眉頭動了動。


白麗雅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我幫村裡人去衛生所買葯,發現公社衛生所病房裡的棉被都破破爛爛的,根本沒法用。


正是冬天,有病人覺得冷,竟然和護士吵起來了,給護士氣得嗚嗚哭。


這事兒,護士很冤枉。可您說,國家明明批了保暖棉給他們,好棉花都去哪兒了?」


郝建國不說話了。


他盯著白麗雅,眼神慢慢變了。


白麗雅迎著那道目光,說了自己的想法,


「郝叔叔,您是縣武裝部長,管著全縣的民兵、卡口、戰備巡邏。


現在全縣大設卡,您說話管用。


有人要是想把好棉花偷出去賣,從哪兒走?怎麼走?您最清楚。」


屋裡靜下來。


郝建國媳婦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白麗雅,悄悄站起來,進了裡屋,把客廳留給他們。


郝建國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開口說道,


「麗雅,好孩子,你跟你父親一樣,都一心保護集體財產。


你跟郝叔叔說句實話,這事兒,你手裡有準信兒沒有?」


白麗雅看著他,認真地說,


「郝叔叔,我沒法給您看證據。證據在那些人手裡,我拿不著。


可我能告訴您,有人很焦躁,這批棉花,這幾天就要往外走。


走哪條道,我不確定。可只要您有所準備,把好卡口,它就出不去。」


郝建國站起來,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


忽然,他停下來,轉身看著白麗雅,


「光靠卡口不行,得編織一道密網。到時候人贓並獲,誰也跑不了。」


他走到柜子前頭,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用手指頭在上頭划拉著。


「我估計,他們膽子再大,也沒勇氣在本地出手。


往南,是出縣的大路,有三個卡口,一卡就死。


往東,有條小道,通雙河那邊,平時查得松。


往西,走山邊那條路,繞遠,可沒卡口。」


他抬起頭,看著白麗雅。


「你說,他們走哪條?」


白麗雅想了想,


「我猜是往東。那條道平時查得松,小道兒多,他們肯定摸過底。


往西太遠,夜長夢多。往南是找死。」


郝建國點點頭,把那紙折起來,往懷裡一揣。


「行,我心裡有數了。


從今天起,東邊那條道加兩個民兵,二十四小時輪班,見車就查。


棉花的介紹信、調撥單,一樣一樣對,對不上就扣人。」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白麗雅,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比你爹還精。」


白麗雅站起來,也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