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解救紅月(二)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892更新時間:26/06/05 02:10:41

武家破舊的木板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清晰的哭嚎和男人的怒罵。


白麗雅抬腿就是一腳。


「嘭!」


本就年久失修的門板應聲洞開,撞在里牆上發出巨響。


大家一擁而入,只見方紅月和媽媽方引娣蜷縮在堂屋的泥地上,


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淚痕和清晰的巴掌印,身上沾滿塵土。


方紅月緊緊護著母親,瘦小的肩膀不住顫抖。


她們對面,站著武家三個兒子。


方紅月母女出來做工,就是為了給他們三個攢彩禮。


滿臉橫肉、渾身酒氣的武鐵栓,舉著一根燒火棍,還要往下打。


踹門的巨響和驟然湧入的一群人讓他動作一頓。


看見白麗雅和面色不善的婦女們,他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吼道,


「幹啥?老子管教自家婆娘閨女,關你們屁事,滾出去!」


白麗雅趕緊上前把紅月母女攙扶起來,


一個平日里就潑辣的媳婦罵道,


「武老倔,你這是管教?你這是往死里打!」


另一個高聲喊道,


「姓武的,你不把她們娘倆當人看,太無法無天了!」


就在這時,朱衛東帶著兩個村裡頗有威望的老輩兒,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朱衛東黑著臉,掃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對著武鐵栓厲聲道,


「武鐵栓,你想幹啥?她們是人,不是牲口,打出人命來你償得起嗎?」


武鐵栓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扔下燒火棍,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


「媽的,吃裡扒外的玩意兒,偷老子的錢……」


「誰偷你錢了?」


方引娣這時才敢抬起哭腫的臉,抽噎著說出了原委。


原來,方紅月一直想要一條的確良裙子。


可幾個兒子著急攢彩禮,武鐵栓又嗜酒,幾次央求,家裡都不讓她買。


眼看著夏天都要過去了,方引娣心疼閨女,就把做頭飾領的工錢,偷偷扣下一點,想攢夠了給閨女扯塊布。


沒成想,這點小心翼翼藏著的私房錢被武鐵栓翻了出來。


他認定家裡錢都被娘倆偷藏了,逼問還有沒有私藏的錢,這才動了手。


方引娣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我沒偷錢,那錢是我們娘倆掙下的,我就是想給紅月買條裙子……」


武鐵栓一聽這話,又跳腳大罵,


「哪個錢是你們掙下的?沒有我發善心,你們娘倆早餓死喂野狗了!」


眾人一聽,怒火中燒。


「買條裙子怎麼了?她們掙的錢都被你霸佔,灌了馬尿了吧!」


「武鐵栓,你還是個人嗎?


紅月多好的閨女,引娣嬸子起早貪黑做活,你就這麼對她們?」


「就是!白老師領著大家幹活掙錢,是為讓日子好過點,不是讓你喝了酒打人的!」


工作坊的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指著武鐵栓的鼻子罵。


她們如今靠著這手藝貼補家用,相處下來,覺得紅月母女人又善、活兒又好,


見她們受這等欺負,同仇敵愾之情更甚。


這時,王大姑站了出來。


她整日忙活草藥生意,從不摻和做頭飾的活兒。


可她與方紅月母女抬頭不見低頭見,見她們溫柔可親,心裡很憐惜她們。


王大姑手指頭差點戳到武鐵栓的鼻尖,聲音凌厲,


「武鐵栓,你說你發善心救了引娣母女,我呸!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個兒吧!這話得倒過來說。


是人家引娣母女,救了你們武家這一窩子光棍懶漢。


沒有引娣這十幾年當牛做馬,漿洗縫補,灶台地頭連軸轉,你們爺幾個早餓死八回了。


就你們這懶得腚溝生蛆的德性,西北風都嫌你們臭,繞道走!」


白麗雅頗為欣賞地看向王大姑,


她差點忘了,王大姑的外號可是「山老鴰」。


她罵起人來,能把對方祖宗十八代罵得跳腳。


白麗雅指著武鐵栓,


「王大姑說得沒錯。有些事,恐怕連引娣嬸子和紅月自己都不敢細想。


這個家吃的糧、穿的衣、睡的乾淨炕席,哪一樣不是方嬸辛苦熬出來的?


紅月從小沒吃過你武家一粒米,長大倒成了你家的丫鬟長工,裡外忙活。


你們武家父子,就是趴在她娘倆身上吸血的螞蟥。


吸幹了血,還要嫌血不夠甜。


我告訴你們,離了她們娘倆,你們武家連三天熱乎飯都吃不上。」


再說,當著大夥的面,你老實講,當初真是發善心才把方嬸領進門的嗎?」


這話一出,不少年紀大的村民都想起了往事,面露複雜。


一個大娘高聲說,


「要不是方引娣,武鐵栓那條件,根本娶不到媳婦。」


「對呀,聽說武鐵栓的原配,就死在挨累和受氣上……」


人群中的議論,讓武家三個兒子瑟縮著躲到一邊,


武鐵栓明顯心虛起來,他扭過臉不願聽,


白麗雅哪能讓他如意,繼續說道,


「你們不是發善心,是瞅准了方嬸無依無靠,是個能拴住的、免費勞力。


能給你們武家當牛做馬,伺候你們父子四個。


就算你當初施捨過她們一碗飯,這筆賬,早就還清了,而且是你們武家欠她的!」


她握著方引娣和方紅月的手,痛陳心聲,


「方嬸,紅月,你們不欠武家什麼恩情。


沒有你們,這個家早就散了。


你們在這個家,不是寄人籬下,是頂門立戶。」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方引娣和方紅月混沌的腦海里。


十幾年來,她們早已習慣了「自己是外來人」、「自己不幹凈」、「自己靠武家養活」……


可今天,王大姑和白麗雅的話,讓她們深深震動。


原來,是這個家離不開她們。原來,她們的付出如此具體而重大。


原來武家當初的收留並非施恩,而是算計。


某種根深蒂固的東西,正在她們心底發出破裂的脆響。


白麗雅看著驚魂未定的母女倆,心裡一陣抽緊。


她上前一步,關切地說,


「方嬸,紅月,今晚先去我家住吧。我家地方大,你們想住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方引娣卻慌忙搖頭,眼淚洶湧而下,


「不去不去,你的好意俺們心領了。可我不能再連累你。


算了,俺們習慣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方紅月也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對白麗雅輕輕搖頭。


白麗雅明白她們的顧慮,但又不能告訴她們自己的本事。


只得又叮囑安慰幾句,留下些治跌打的紅花油。


離開前,白麗雅的手指著武鐵栓父子,


「你再打她們母女,就讓你們武家臭名遠揚,看誰敢還嫁給你三個兒子!」


最後這句話戳中了武鐵栓的痛處。


他本就因為酗酒和脾氣壞,家境又貧寒,為兒子說親極其困難。


真要壞了名聲,三個兒子可能真要打光棍,那武家就絕後了。


他臉上橫肉抽搐,又恨又怕,瞪著白麗雅和眾人,


卻不敢再逞凶,只能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蹲到牆角不吭聲了。


局面暫時控制住了,可白麗雅心裡清楚,這法子治標不治本,


要想徹底解決,就得讓方紅月母女和武家徹底劃清界限。


略略想了想,白麗雅突然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