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棟棲死後,空間懲戒值不住地上漲,終於開啟了【空間養殖】功能。
靈泉滋養的空間養殖區里,地界竟像有靈智般自動分了片。
一側矮欄是豬圈,家豬和野豬崽和平共處,皮毛油亮。
旁邊的石槽里,水總是盛得滿滿的,欄下沒有糞土堆積,自動化成了肥,滋養著土地。
另一側的雞圈更顯熱鬧,十二隻生蛋的母雞撲棱著翅膀,啄食草籽和蟲子。
雞下的蛋會自動收集起來,陳列在養殖區入口。
相信到年底,這些肉和蛋就可以換做一筆錢。
財源滾滾來,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她們又轉到賣頭飾的櫃檯,挑了些顏色鮮亮、樣式精巧的發卡和頭繩,帶回去給方紅月她們瞧瞧樣子。
百貨大樓的五金交電櫃檯佔了半面牆。
永久、飛鴿、鳳凰,都是名牌自行車,
二十六寸、二十八寸的款式一溜兒排開,看得人心裡癢得慌。
白麗雅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掏出一百五十塊錢和工業券。
購入一輛二十六寸鳳凰錳鋼斜梁款自行車,
嶄新的車身閃著冷冽的光,鈴鐺亮鋥鋥的。
推出來,車身沉甸甸的,散發著好聞的機油和金屬味道。
回程時,日頭已經偏西。
白麗雅讓妹妹側坐在後座,一手提著她們買的東西,一手摟緊自己的腰。
她跨上車,腳尖一點地,車輪便輕快地轉動起來,朝苟家窩棚出發。
白麗珍心頭像鼓漲的船帆,頭一次進城的眩暈,漸漸被幸福和期待淹沒。
夕陽像熟到裂口的柿子,將金紅色的甜蜜,稠稠地糊在西天邊。
這個時間,是苟家窩棚大井台最熱鬧的時候。
打水的、洗衣的、洗菜的、吃了晚飯過來扯閑篇的,
扁擔的鐵鉤子碰著鐵桶的叮噹聲,棒槌捶打衣服的悶響,還有起伏的說笑聲。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叮鈴鈴」車鈴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麗雅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馱著妹妹白麗珍拐進村口,朝著井台這邊過來。
「喲!白老師回來啦!」
「這車可真鮮亮,是二六的吧?瞅著就輕巧!」
「白老師就是有本事,又置辦大件了!」
井台邊的喧嘩有了重點,大家都來觀摩白麗雅的自行車,有驚奇,有羨慕。
白麗雅下了車,笑著跟嬸子大娘打招呼。
一片熱鬧中,一個刺耳的聲音硬生生楔進來。
「哼,買個車也跟別人不一樣。
二六的自行車就是花架子,只能用來顯擺。要論頂用,還得是二八大杠。」
說話的是苟長富的媳婦石桂香。
她手裡拎著個空水桶,沒去打水,卻斜吊著眼,死死盯著自行車。
她故意拔高嗓門,像是要嚷給全井台的人聽,
「真沒見過世面,去趟城裡,就買這麼輛破車,也太不會過日子了。
這車白送給我,我都不惜得要!」
大家不禁撇撇嘴,都聽得出來,這話酸氣衝天。
早先,苟長富在村裡說一不二,石桂香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可眼下,家裡接二連三出事,那輛撐門面的二八大杠,和手錶等貴重的東西,
早被苟長富偷偷賣了,填補他虧空留下的窟窿。
可白麗雅竟騎回一輛嶄嶄新的車,她眼紅窩火,忍不住挖苦對方,宣洩心裡的失落。
旁邊有知道底細的嬸子撇了撇嘴,壓低嗓子跟身邊人道,
「拉倒吧,她家那車早八百年就沒了,還在這兒充臉面呢。」
「聽她吹吧,都起灰了!可不就是眼紅人家白老師?」
另一個介面,
「白老師領著咱們搞副業,哪家沒多進幾個現錢?
她倒好,當初撇嘴看不上,現在倒酸上了。
「平日里眼睛就長在額頭上,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甭搭理她。」
七嘴八舌的嘀咕,像小針似的往石桂香耳朵里鑽。
她臉漲得更紅,卻梗著脖子,不肯接受自己在村裡早已沒了優越感。
白麗雅對石桂香的酸話置若罔聞。
她知道石桂香說得沒錯,二八大杠是結實,能馱人,能載貨。
前梁能坐娃,後座能綁百十斤的糧食甚至豬崽,是莊戶人家的鐵牲口。
可那又怎樣?
她有空間。
真需要運點什麼,神不知鬼不覺就辦了,何須一輛笨重的二八大杠招搖過市?
這輛輕巧的二六斜梁車,騎著省力,樣子也秀氣,正合她和妹妹用。
白麗雅腳步未停,招呼妹妹拿東西回家。
越過大井台,快到家門口,她敏銳地捕捉到一點不對勁的聲響。
越到家門口,這聲音越清晰。
她凝神發動超強五感,馬上有壓抑的哭喊和咒罵灌了她一耳朵。
是紅月在哭。
白麗雅的心猛地一緊。
她麻利地把自行車停進院子,走進工作間一瞧,
方紅月和她媽媽方引娣並沒有來。
十幾個做活的婦女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彼此交換著擔憂的眼神。
「唉,準是武家爺幾個又發瘋了……」
一個年長的大娘搖頭嘆氣,
「那娘倆,真遭罪。」
一個巧手媳婦擔憂地說,
「現在頭飾活兒正到要緊的時候,她母女是領頭的,花樣、配色都得她倆把關。
現在她倆不在,我們怕做錯,進度明顯拖慢了……」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大家的心事。
如今跟著白麗雅做頭飾的婦女有十好幾個。
雖然白麗雅提供樣子和材料,但具體的塑形技巧、花樣設計,
尤其是比較複雜的款式,還真得靠方紅月她娘指點。
方紅月自己也學得快,是主力。
一個性子急的年輕媳婦忍不住跺腳,
「又打!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嗎?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方紅月母女在村裡孤立無援,平時大家礙著「清官難斷家務事」,不願招惹麻煩,
多是私下嘆息,愛莫能助。
可如今,許多人的生計與方家母女手藝緊密相連,大家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白麗雅胸口起伏,難以平靜,她讓妹妹白麗珍趕緊跑去地里找隊長朱衛東報信,
自己一揮手,對著早已義憤填膺的姐妹門招呼一聲,
「跟我來!」
領著這支氣勢洶洶的娘子軍,徑直衝向村子北邊的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