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家裡人吃得營養健康,白麗雅自掏腰包,買了米面肉菜。
此時,這些東西擺在桌上,被令她作嘔的人大吃大嚼。
桌旁,苟三利還在喋喋不休,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
「咱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既然白老師是公家人,更明事理。
現在,我和你媽在一起了。你對外承諾的好吃好喝、每月十五塊、養老送終的待遇,
是不是要說話算話?」
白麗雅不由得冷笑,看著那一桌狼藉,她不由得質問,
「你們吃的東西,是我花錢買的。吃著我的東西,還敢出言教訓我?
誰給你們的狗膽?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苟三利正剔著牙,根本沒當回事兒,二郎腿翹得更放肆了,
「哈哈,白老師,這回你去公社告狀,可不好使了。
你媽是我媳婦,我們一家子在這吃飯,天經地義。
你一個當閨女的,一回來就攆人,這是哪門子規矩?
傳出去,不怕人說你不孝?」
苟德東傷情好得差不多了,仗著父親和新媽在場,也梗著脖子嚷嚷,
「就是,吃你點東西怎麼了?我媽做的。」
他特意強調了「我媽」兩個字,挑釁地看著白麗雅。
趙樹芬臉色尷尬,想壓著閨女打圓場,
「大丫頭,這…這是大人的事兒,你別管,你再這樣,我就……」
「閉嘴!」
白麗雅猛地看向她母親,眼裡的寒意讓趙樹芬瞬間噤聲,想說的話全都噎在喉嚨里。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苟張氏斜睨著白麗雅,教訓道,
「丫頭片子過幾年就嫁人了,這家還由得你做主?
當了老師就六親不認了,一家人的東西,分什麼你的我的?忒不懂事!」
苟德鳳勞教結束,此時也坐在桌旁,頭髮剪成齊耳短髮,更顯刁蠻粗鄙,
她邊啃一塊肉骨頭,邊囂張地說,
「白麗雅,不要以為你考上老師,就給我擺譜。這家裡現在是我爸、我哥做主。
肉和菜就算是你賺的,又怎麼了?有本事你來掏啊!
東西吃就吃了,已經進肚子,還能給你吐出來?」
哈哈哈哈……
苟家人聽了,都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
他們仗著食物進肚,無可逆轉,張牙舞爪炫耀他們的勝利。
白麗雅的目光掃過桌上殘羹冷炙,那些用她工資買的米面肉菜,此刻正滋養著這群無恥的渣滓。
看著一幫怪物作亂,她的聲音充滿寒意,
「孝道?你們也配!
我的東西,就算餵了狗,狗還知道搖尾巴。
餵了你們,只會反過來咬我。這賠本的買賣,我可不做!」
話音剛落,金剛霸體的力量瞬間充盈四肢百骸。
白麗雅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苟三利油膩的衣領,像提麻袋一樣,將他從炕上提溜下來。
然後,大踏步一路走到後院茅房。
兩手提起苟三利的腳,將他大頭朝下,右腳猛地踢向他的胃囊。
隨後,將其對準污穢不堪的糞坑上方。
苟三利還沒來得及掙扎,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攪動他的肚腹,
「呃……啊……!」
「嘔……哇……!」
剛剛下肚還未來得及消化的燉肉、蔬菜、白米飯、混雜著酒水,
如同噴泉般從苟三利口鼻中狂涌而出,嘩啦啦落進下面的糞坑,濺起令人作嘔的穢物。
緊接著是苟德東。
這小子還想跑,被白麗雅抄起木杠砸在後心上,
趁著他撲到在地,白麗雅行雲流水,拖起他的一條腿,拽到茅房,一記直拳砸在肚子上。
強大的穿透力讓苟德東瞬間蜷縮成蝦米,
「哇」地一聲,也開始劇烈嘔吐。
苟德鳳的尖叫戛然而止,因為她已經被白麗雅捏住了后脖領子,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讓她毫無反抗之力地加入了嘔吐的行列。
苟張氏年紀大,沒等白麗雅動手,連熏帶嚇,吐得連膽汁都嘔出來了。
苟家四人吐得臉色慘白,渾身虛脫,再不復之前的囂張,只剩下斷斷續續的乾嘔和呻吟。
白麗珍躲在姐姐身後,心裡又害怕又解氣,心道,
我姐咋變得這麼厲害了?跟以前那個任人揉搓的姐姐,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趙樹芬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看茅房邊狼狽不堪的新婚丈夫一家,頓感被狠狠打臉。
她顫抖著手指向白麗雅,
「白麗雅,你個小王八蛋,你……你瘋了?!
東西吃了就吃了,你逼他們吐出來,難道你還能吃了不成?」
白麗雅站在上風處,冷眼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她冷冷道,
「吐出來,自然也要不了了。
但至少,不能便宜了這些髒心爛肺的東西。
讓他們吃進去好肉好菜,獲得營養,豈不是更有力氣來噁心我?」
正值傍晚,家家戶戶炊煙裊裊。
一些吃了飯的人家,聽到動靜,紛紛跑來看熱鬧。
有的走進院子,有的隔著苞米秸稈紮成的柵欄觀望,表情各異,議論紛紛。
有的說,
「哎喲,我的老天爺,白老師太狠了點兒吧,怎麼說人家也領證了,那也是她繼父。」
旁邊有人反駁說,
「狠啥?對苟三利不狠也不行啊。換做是我,我也生氣。」
還有人說,
「話是這麼說,可到底是一家人了,做這麼絕,往後還咋處?」
一個老頭搖頭嘆氣,
「白老師是個烈性子,這名聲傳出去,以後可怎麼嫁人?」
也有年輕些的媳婦替白麗雅不平,
「我看白老師這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還有很多人埋怨趙樹芬,
「放著閨女給張羅的好人家不要,偏跟這麼個玩意兒,怨不得閨女寒心。」
更有人打趣,
「讀書人狠起來,真沒咱庄稼人啥事兒。」
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但無論如何,白麗雅的雷霆手段和毫不妥協的硬氣,深深印在眾人腦子裡。
這個新晉的「小白老師」,絕非他們以往印象里那個乖順懂事、任人拿捏的白家大丫頭了。
即便沒有超強五感,白麗雅也將這些議論聽得清清楚楚。
風往哪刮,是風的事兒。
腳往哪邁,有腳的理兒。
旁人怎麼想,怎麼議論,取決於他們的見識、眼界,卻影響不了自己的抉擇。
重生一世,豈能再受制於人?
白麗雅眼裡,絲毫沒在意這些議論,只琢磨下一步該咋走。
罷了,怪自己優柔寡斷,與爛人糾纏不清,才多出這麼些齟齬。
眼下,與其鈍刀割肉,不如快刀斬麻,到了該決斷的時候了。
想到此,她不顧院內院外的混亂,丟給妹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便大踏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