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截胡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483更新時間:26/06/05 02:09:52

在趙樹芬看來,這三個人,哪個都不理想。


頭一個被淘汰的就是王敬蘇,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人家。


總覺得在這個嚴肅刻板的老師面前,自己像個笨拙局促的學生,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他說的那些話,她都聽不懂,這要是過起日子來,還不把人憋屈死。


那個陳木匠,木工活兒倒是做得好,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往炕上一坐,像件會喘氣兒的傢具,說了上句,下句都不知道找啥話題。


況且,他那兒子都結婚好幾年了,自己一沒出錢二沒出力,人家兒子能給自己養老送終嗎?


第三個退伍兵倒是長得濃眉大眼,兒子也不大。


可性子也太窩囊了,明明可以找公社要個正式工作,偏偏要做奉獻。


這以後要是跟了他過日子,指不定得吃多少虧呢。


趙樹芬知道白麗雅姐妹反對她和苟三利在一起。


她也知道苟三利名聲不好,村裡人都嫌棄他。


可苟三利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苦的說成甜的,


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覺得自己是個被需要的、特別的女人,


就算他懟她兩句,她都覺得熱鬧樂呵。


況且,他有背景、有靠山,可不是普通的泥腿子。


趙樹芬相著親,心裡卻有揮之不去的影子。


總把新人往舊人身上套,越比較越覺得舊人不可替代。


這些天,苟三利的日子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本來算盤珠子噼啪響,尋思兩頭都能沾點光,結果倒好,哪邊都沒撈著好。


他心裡存著點僥倖,撞著膽子去找劉彩芹。


劉彩芹之前說的或許是氣話,憑自己那張嘴,再哄哄總能迴轉。


他剛敲了兩下門,劉彩芹叉著腰站在門口,怒目而視,眼睛瞪得溜圓。


「苟三利,你還敢來?!你把我當傻子糊弄,還有臉登門?!」


「彩芹,彩芹你聽我說……」


苟三利急忙賠笑,想往上湊。


「我聽個屁。我啥都能容讓,但你腳踩兩隻船就是不行!」


劉彩芹啐了一口,回頭就朝屋裡喊,


「老大、老二,你們哥幾個死屋裡了?把他給我打出去!」


話音剛落,五個虎背熊腰的大小夥子就沉著臉衝出來,連大兒媳婦都操起了笤帚疙瘩。


「給我打!打死這個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癟犢子!」


劉彩芹指著苟三利鼻子罵。


苟三利臉色刷白,腿肚子轉筋,


「別……別動手,有話好說……」


「跟你沒啥好說的!」


劉彩芹的大兒子一步上前,揪住苟三利的衣領子就推了個仰八叉,


其他幾個兒子也圍上來嗎,踢的踢,踹的踹,


苟三利就像個破麻袋,被打得鼻青臉腫,被從門裡丟了出來。


「滾!再敢來騷擾我媽,腿給你打折!」


苟三利疼得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地,狼狽不堪地逃走了。


他知道,這次是徹底完了,劉彩芹這條路,斷得乾乾淨淨。


他還沒從情「傷」中緩過來,猛然發現趙樹芬這條路恐怕也不保了。


白麗雅當著全村宣布要給親媽找對象,那一條條的要求砸下來,全是針對他的。


臊得他一張瓜條臉紅了又紫,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


聽到後來,他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白麗雅管養老、月月給錢、養老送終,


自己竟然把一張長期飯票生生錯過了,像被針扎了一樣,他心口一陣陣發疼。


要不是自己逞一時之氣,不肯出錢供白麗雅那妹妹讀書,惹毛了白麗雅,


被她一狀告到公社,硬是讓那婚姻作廢了。那現在這些好處,不都該是自己的嗎?


苟三利癱在自家冷炕上,瞪著黑黢黢的房梁,眼前晃來晃去的全是白麗雅許諾的那些好處。


這哪是找后爹,這是供菩薩。


他躲在暗處,看到各路人馬進出趙樹芬家,紛紛介紹合適的對象,


心裡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又酸又癢,百爪撓心。


趙樹芬那婆娘,當初跟他可是在一個鍋里攪過勺子的。


這潑天的「富貴」,怎麼就飛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樹芬那個人,他太清楚了。


耳根子軟,念舊情,愛聽好話。


對付她,硬來不行,得來軟的。他知道她最吃哪一套。


這天,趁著一起到大田鋤草,苟三利找到趙樹芬。


他努力在臉上堆砌出最懊悔、最凄惶的表情,


「芬兒啊,芬兒,我……我沒臉見你啊。


覷著趙樹芬冷著臉,不理他,他又裝出一副可憐相,


「芬兒啊,我悔得腸子都青了。劉彩芹那家子,把我打成這樣,轟出門。


我這才知道,誰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當初真是鬼迷了心竅,放著珍珠不要,去撿那……哎!


我跟你分開這些天,心裡頭沒一天踏實過,總是想起你的好。」


這番話,說得趙樹芬頗為動容,她皺著眉,查看苟三利的傷情,


苟三利不禁一陣得意,這女人就是自己碗里的肉,她跑不了。


他接著說,


「芬啊,那陳木匠就是個木頭疙瘩,跟他過日子有啥意思?


王老師是體面,可能像咱這樣知冷知熱、有說有笑嗎?


至於老何,當過兵的脾氣都硬,他能順著你、讓著你?」


趙樹芬不說話了,苦著臉,支支吾吾地說,


「那咋整,我也沒相中,都是大丫頭,硬是……」


苟三利三角眼一轉,時機到了,馬上柔聲說,


「你心善,我怕你被人哄了。那些人是看著大丫頭的條件來的,能跟你一條心?


我雖然渾,可我對你,從來是掏心窩子的。」


說著,苟三利上前拉了趙樹芬的手,趙樹芬掙扎了幾下,吶吶地說,


「大丫頭半拉眼珠子瞧不上你,咱倆……咱倆就是苦命鴛鴦。」


苟三利胸有成竹地說,


「咱也不聲張,就悄悄去公社把證領了。


等生米做成熟飯,就算她再告到公社,還能真拆散咱們?


到時候,咱倆有東子養老送終;再生個小子,有大丫頭這份工資,也不愁養活。


這樣,你不是旱澇保收嗎?」


趙樹芬一聽,眼睛都亮了,好日子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