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尿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754更新時間:26/06/05 02:09:21

張建設剛收好文件,


苟長富就腆著臉上前,試圖驅散人群,挽回一點顏面:


「張組長,您看這事兒也完了,要不讓大伙兒散了,您幾位上我家……」


張組長目光如炬,抬手打斷他,


「長富隊長,別急,事情還沒完。


你們村有個叫苟德鳳的嗎?」


苟長富愣了,心裡不禁打鼓:這咋還沒完了?今天還有啥倒霉事兒。


他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有,有啊。」


隨即扯著嗓子朝人群喊,「苟德鳳,德鳳啊,鳳丫頭。來,趕緊過來!」


此時的苟德鳳,正沉浸在美夢破滅的絕望中,心裡回蕩著一首涼涼。


喜事兒白辦了!


后媽飛了,


哥的彩禮錢黃了,


自己的工作,八字一撇未撇。


她又沮喪,又窩火,心裡正用最惡毒的話問候白麗雅。


苟長富叫她時,她嚇一哆嗦,呆愣愣地站到前面。


治安保衛組的兩名同志走過來,為首的王光明幹事氣場逼人:


「你就是苟德鳳?」


苟德鳳懵懵地點點頭,想不明白公社的人為啥找她。


又被王光明的氣勢鎮住,忍不住幻想:


面前這個幹部長得端端正正,又是吃商品糧的,不知道有沒有……


王光明問,


「你報名參加了公社舉行的教師招考,對嗎?」


「轟——!」


一聲炸雷,炸滅了所有粉紅泡泡,


苟德鳳冷汗涔涔而下,耳朵燒得通紅,手指死死地攥著衣角……


她無措地回頭看苟長富。


苟長富眼前一黑,頭皮發麻,故意挪開目光不去看她。


王光明見她裝死,臉色沉了,


面對對方的逼視,苟德鳳憋了半天,最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個「對。」。


王光明抖出一張表格,亮給她看,「這張報名表是你填寫的吧?


學歷這一欄,你填寫的是小學畢業,把畢業證拿給我們看看。」


苟德鳳猛地瞪大眼睛,慌亂地解釋,


「我……我我……我沒帶,沒帶在身上。」


苟長富聞言,搶步到前面,僵硬地笑著,


「同志,同志,我們本來都在地里幹活,誰能把那玩意兒帶在身上。


你們到生產隊辦公室喝點水,辦公室還有茶…」


王光明一擺手,


「長富隊長,您客氣了,我們是受公社指派過來調查的,必須把事實核實清楚。


苟德鳳,你回家去取,我們在這裡等你。」


苟德鳳膝蓋發軟,差點跪下,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衣服,


心裡哀嚎,


壞菜了!


這可咋辦?


就是上西天,


也取不著我的小學畢業證啊。


公社是咋發現的?


這回是廁所打地鋪——離屎(死)不遠了。


她再次用絕望的目光看向苟長富,無聲地質問:


大爺!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不是說沒人查學歷嗎?


怎麼公社的同志親自來查我呀?


現在怎麼辦?!


我的臉都丟盡了,以後還怎麼嫁人?!


王光明見她沒動地方,聲音又冷了三分,


「苟德鳳同志,你怎麼不去取畢業證?難道你填寫的資料是假的?


我可提醒你,作假舞弊是很嚴重的事。一經查實,作假的人要受到法律的嚴懲……」


對面的目光像山一樣壓在她身上,


「嚴懲」二字像一道驚雷,徹底劈垮了苟德鳳的心理防線。


她渾身一僵,一股溫熱的濕意、不受控地順著褲腿蔓延下來……


帶著瀰漫開的騷氣,在腳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痕迹……


立刻有人注意到她的變化,竊竊私語,


「你看那丫頭的褲子。」


「哎呀媽呀,尿褲子了!」


「可不是嘛,這回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


極致的羞恥和恐懼終於衝垮了堤壩,


苟德鳳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這一哭,等於不打自招。


苟長富也崩潰了,


完蛋了。


餃子破皮——露餡了。


王光明也大概明白了,他環視在場義憤填膺的鄉親,高聲問道:


「鄉親們,公社的教師招考,是非常嚴肅正規的。


只有擁有小學畢業證的人,才有資格參加考試。


苟德鳳到底是什麼學歷?大家都說說吧。」


人們嘁嘁喳喳議論開來,紛紛說,


「她小學沒畢業,我作證。」


「她可沒有小學畢業證,鳳丫頭和我閨女一起退學的!」


「他們全家加起來,都沒一個小學畢業的。」


「她這是造假,當了老師也誤人子弟。」


公社來的同志全都黑了臉,


在和平公社排名中,苟家窩棚交公糧年年墊底兒,


他們卻不想著好好搞生產,專門研究歪門邪道,真是廟小妖風大。


王光明臉色鐵青,盯著癱軟如泥的苟德鳳,


「苟德鳳,從實招來,你到底是什麼文化水平?」


苟德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我是小學……三年級。」


苟德鳳的教師招考報名表,有大隊開的證明,蓋著公章。


她這一承認,就說明生產隊有人開具假證明。


苟長富一琢磨,


火馬上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如今,只剩一條路可走,


他不由得看向苟三利……


堂哥狠厲的目光射過來,好像要把他戳個窟窿,


苟三利腿一軟,立刻心領神會。


不頂罪,就一起完蛋;保住堂哥,就是保住青山。


他哆嗦著走上前,對著治保組的同志就跪下了,


痛哭流涕:


「青天大老爺!是我的錯!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讓孩子造假,參加教師招考。」


一邊扯著嗓子乾嚎,一邊狠狠掐自己大腿裡子往出擠眼淚,


「請公社看在我上有六十老母,下有沒結婚的孩子,給我贖罪的一個機會吧……


嗚嗚嗚嗷嗷……。


我一定痛改那什麼,洗什麼面,重新做人。」


白麗雅都被逗笑了,


苟三利沒啥文化,連「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都說不明白。


一旁嚎啕的苟德鳳,弓起身,一頭撞在苟三利的背上,


「你不是說,讓我當老師吃商品糧嗎?


吃個屁!看你們乾的好事,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你就向著我哥,我都被你們坑死了!」


苟三利慾哭無淚,


「鳳兒啊,煮熟的鴨子不僅飛了,它還廢了,你爹也要完犢子了!」


張建設他們馬上圍過來,把爭吵的父女攙起來了。


「苟三利同志,現在是新社會,人人平等,可不興下跪討饒那一套。


你們家走了歪路,你有很大的責任。


要深刻檢討,好好反省,教育子女走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