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親閨女變二嫂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3063更新時間:26/06/05 02:09:16

苟家窩棚家家戶戶,門上都鑲著四塊雕花玻璃。


玻璃上掛著半截棉布門帘。


老白家東屋的門帘,是白麗珍的手藝,繡的是鴛鴦戲水,


只見,鴛鴦戲水門帘被挑開,苟張氏推門而入。


緊隨其後的,是苟德鳳和帶病上陣的苟德東。


白麗雅忍不住樂了,


呦吼。


辦喜事兒那天,打成一團的人,又湊齊了。


這回有好戲看了。


苟張氏單薄瘦小,腰身佝僂,後背像張弓,


臉上皺紋縱橫,皮肉乾巴,頭髮稀疏,像風乾的白菜幫子。


而此時,她卻中氣十足,兩隻眼睛精光四射,腰身都比平時挺拔些。


趙老蒯一時被她震得拿不出主張。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二兒子哪有「對象」?


難道是,偷偷在外面處的,自己不知道?


這小子剛跑回家,說不定有啥貓膩兒瞞著我這個爹。


回家得給他緊緊皮子。


苟德東也來了。


前一天晚上,苟德東挨了頓胖揍。


掉進糞坑,還躺在炕上要死不活地養傷。


但一聽說,彩禮要飛了,


不顧奶奶和妹妹的勸阻,拚死要來。


他扶著門框踉蹌著挪進屋,


側臉和脖子冒著冷汗,


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


額角淤青,嘴唇和鼻子都腫了,掛著新鮮的傷口。


雖然麵皮粗黑,但也能看出,皮膚下泛出不正常的緋紅。


苟德鳳進門,開口打招呼,


從姥爺姥姥,問候到小菊妹妹,甚是乖順。


苟德東卻一言不發,眼神死死盯著屋裡的來客,


像頭受傷的野狗,空有呲牙的架勢,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虛弱。


這屋裡的人,都是來搶錢的;錢沒了,對象就沒了。


他能給什麼好臉色?


但當他目光掃到趙小菊時,卻獃獃地定住了。


趙小菊比白麗雅小三個月,像一朵俏生生的小雛菊,


嫩嫩的,怯怯的,臉上凝著獨屬於少女的青澀。


他有相好的,長得好看,但是張揚、霸道,像母老虎一樣。


眼前這個妹妹,


柔和得像水,


嫩得像剛冒尖的新芽。


他一時看得呆住了,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趙小菊……


趙小菊也打量著他,


她沒看過這麼奇怪、這麼丑的人。


當她發覺,對方死死盯著她,


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渾身一顫,


耳根子都跟著燒起來了,


慌忙低下頭,又驚又怕地躲到父母身後去了。


白麗雅的大舅媽曹西梅瞬間炸毛了。


這叫什麼事兒!


一大早就被公爹叫來撐場,幫小叔子要彩禮錢。


這活幹得好,公婆如願,但功勞算不到自己家頭上;要是干劈叉了,少不了要干一架。


拳腳無眼,自己說不定還得吃虧呢。


趙老蒯這個公爹,心眼子偏到大莫和山去了。


他們跟生產隊請假,一人最少得扣四五個工分。


但小姑子趙樹芳卻不用來幫忙,正常去上工。


公爹還說,小姑子沒結婚,閨女要有閨女樣。


打架出頭太潑辣,怕耽誤嫁人。


可自己十六歲的閨女趙小菊卻硬是被叫來幫忙。


如果只是這些,也還能將就。


進屋遇到這麼個臭流氓,眼睛要盯到閨女肉里了。


她真想衝上去,啪啪,削他兩耳光,


摳出他的狗眼,漚進糞坑裡。


可這趟是為了小叔子的彩禮來的。


萬一耽誤了這事兒,


就公爹那個活閻王,說不定得剮了自己。


憋著一股悶氣發不出,


她用胳膊肘子狠勁懟了趙守金一杵子,拽著趙小菊,氣哼哼地摔門而去。


趙守金也不得勁,哪個當爹的能受得了這個?


媳婦一走,他也想馬上跟出去。


可回頭一看趙老蒯飛來的眼刀,頓時收住了腳步。


苟張氏出來打圓場。


「親家公,親家母,給你們道喜了。」


她這話說得現場的人一愣。


苟家人也都懵了。


趙老蒯嘿嘿一笑,


「親家您坐,什麼喜?什麼對象,你把我說糊塗了!」


苟張氏支起一條腿,半個屁股往炕沿上一坐,表情帶著點倨傲,


「你們想給兒子找對象?」


「對呀!」


「想找個年輕的閨女,多多地生兒子?」


「是啊。」


「老趙大哥,您也知道,


樹芬手裡有二百塊,白家大丫頭手裡有五百塊。


現在你兒子和我孫子都要結婚,我們要好好盤算盤算。


你們今天先回去。


我們商量完了告訴你,盡量讓兩家都把喜事辦了。」


趙老蒯一聽,要趕自己走,翻了個白眼,


「哼,


說得好聽!


我看你們是想糊弄我!


我家守銀四十二了,我們等不了了。」


白麗雅也翻了個白眼,心道,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些人算盤打得真精。


搶劫還得費倆子彈呢,他們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把我的錢糊弄走。


誰管你們那龜兒子禿孫子,做夢!


苟張氏一拍胸脯,


「要是不給你個滿意的答覆,我這孫女嫁到家當媳婦!


咋樣?」


說著,推了一把苟德鳳。


苟德鳳站在門邊上,冷不防被推到了屋中央,


所有目光「唰」地聚到她身上。


像無數根針扎過來,她的臉瞬間燒得通紅。


瞅了一眼炕上的趙守銀,


見對方半張著嘴,呆愣愣地看著自己,


嘴邊冒著胡茬,頭髮又油又長,露出一副邋裡邋遢的窩囊勁兒。


心裡頓時升騰起一股無名之火,


怪不得奶奶非要自己穿著新衣服來,還逼著自己重新編了辮子。


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為了讓哥哥結婚,委屈我嫁給這種窩囊廢!


在這個家裡,我還不如頭牲口!


她氣得嘴唇哆嗦,


狠狠瞪了趙守銀一眼,摔門就跑了。


趙老蒯和張粉香對視了一眼,


說實話,二兒子四十多歲了,還是個二婚。能找個帶孩子的寡婦都不錯了。


做夢都沒想到,還能找二十齣頭的黃花大閨女。


親家這話,甜到他們心坎里。


丫頭雖然黑點,但顯得樸實。


長得不咋好看,但勝在年輕,配二兒子綽綽有餘。


想到這裡,頓時樂開了花。


趙老蒯哈哈一笑,「親家,你真捨得?


我們樂意,那可太好了!」


苟張氏眉開眼笑,


「守銀長得周正,相由心生,說明心地好。


能說會道,說明腦子活泛。


你這兒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只要你們不嫌鳳兒年齡小,我們願意著呢!」


這一番話,說得趙老蒯一家眉開眼笑。


苟三利卻目瞪口呆。


心道,老娘哎,您這是把孫女往火坑裡推。


趙守銀跟我差不多大。


鳳兒條件再差,也不至於找個二婚的老白臉啊。


圖啥呀?


圖他年紀大?


圖他不洗澡?


苟張氏答應趙老蒯,十天半個月,就給他回信。


趙老蒯樂樂呵呵,領著一家人打道回府。


老苟家卻炸了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