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人掉糞坑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3378更新時間:26/06/05 02:09:12

她挑揀好言語,勸姥姥,


「姥姥,那不是以前嘛?


現在他們都辦完喜事了,你們是一家人了!


苟三利就算再能耐,也是老趙家女婿。


二舅子要結婚,他不出力,說得過去嗎?」


姥姥把手一揣,


「說不過去!肯定說不過去!鄉里鄉親都得戳他脊梁骨!」


「對呀!」,白麗雅配合著。


「姥姥,苟三利他大兒子,就是我那繼兄苟德東,今年二十三了。


明年就是本命年。


聽說他有對象,還是個縣裡工廠的正式職工,


但人家卡彩禮卡得厲害,要是不給夠彩禮,這婚結不上。


你說我苟爸,著不著急,上不上火?」


姥姥深表贊同,


「估計做夢都得打這筆錢的主意……」


「對呀。這錢,就像鍋里的雞肉燉土豆,誰聞著都香。


你們要是晚了,那菜還沒上桌,就被搶空了。」


白麗雅說著,貪婪地嗅了一口空氣里的香味兒。


妹妹從茅廁出來,小心地從門縫探進來半個腦袋。


她伸手把妹妹叫到身邊。


緊接著,院里腳步攢動。


姥爺趙老蒯領著二姨和大舅一家,從地里回來了。


姥爺看見她們姐妹,臉上結了一層霜,


把軍用水壺摘下來,怒氣沖沖往柜上墩,


「咚」地一震,


屋裡一下就沒人言聲了。


白麗雅看妹妹臉色發白,直往她身後躲,


摩挲她的肩膀,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姥爺摘下勞保手套,撓撓頭皮,像是又想到了什麼。


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很不熟練地擠出笑意,


「來啦,稀客…啊…稀……」


話說得尷尬,也笑不下去了,就轉身沖張粉香嚷嚷,


「老婆子,倆孩子來了。快招呼吃飯!趕緊擺桌子。」


又沖著堂屋的二女兒和大兒子一家吩咐,


「你們都自己做飯吧,我們這屋要研究大事兒。


吃完飯,老大把鋤頭修修。你們都趕緊睡,明天還要上工。」


眾人一聽,知道今晚的雞肉燉土豆,沒自己的份了。


撅著嘴,咽咽口水,怏怏不樂地做飯去了。


姥爺瞅瞅白麗雅,眼珠子轉了八百圈……


姥爺不說話,白麗雅也保持沉默,就看著他臉上表情變幻。


她現在把觀察對方的表情,當作一種樂趣。


臉,像一部最精妙的放映機。


憤怒、敵意、忮忌、煩躁、懷疑、尷尬、緊張、期待……


什麼情緒都能在臉上看到。


終於,姥爺這個暴脾氣的直筒子,繞過噓寒問暖,直接開門見山,


「你幹啥來了?給我送錢來啦!」


白麗雅做出乖巧的樣子,脆生生地說,


「說送錢,也差不多。


外孫女看您和姥姥遇到這樣大的難處,替您著急。


傳宗接代是最最重要的事,老趙家的根不能在咱這兒斷了。


二舅為人熱絡,會說話,又一表人才,


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就盼著嫁給他這樣的人。


要是能結門好親,生他五七八個孫子,您和姥姥就擎等著享福吧!」


一番話說得,凝滯的空氣緩和了不少。


趙老蒯和張粉香都情不自禁得意起來,


連躲在被窩裡的二舅,都扶著牆坐起身。


白麗雅仍然滔滔不絕,


「俗話講,姨表親姨表親,打折了骨頭連著筋。


我是您外孫女,是我舅舅的外甥女。


我跟那姓苟的,有跟您關係近嘛?您說是不是?


眼下這情況,有點麻煩。


我那繼兄眼瞅要到本命年了,也著急結婚。


據說,他在縣裡有對象,還是個廠子里的正式職工。


這錢只有一份兒,事兒卻有兩樁。


您著急,人家夢裡也在打這筆錢的主意。


可人家對象都預備好了,您這八字還沒一撇哪,


要是讓別人搶了先,那就……」


「那就吃屎都趕不上熱乎了」,


姥爺接了一句,表情實在惆悵,眉頭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尋思了一會兒,姥爺彷彿做了決斷,大手一揮,招呼她們姐妹吃飯。


擺好炕桌,張粉香端上一大盆雞肉燉土豆。


藤編的笸籮裝滿了貼著鍋邊烙的玉米麵餅子。


還拿出一壺散裝白酒,給趙老蒯和趙守銀倒上。


端起酒盅,趙老蒯似乎反應過來,一撥浪腦袋,


「哎,不對。


丫頭,你媽辦喜事那天,郝建國幫你分了錢。


你手裡不是有錢嗎?你說得一套接一套的,卻把自己摘乾淨了。


我幹嘛非得跟你媽要錢,你的錢怎麼不拿出來給你舅舅結婚?」


白麗雅一拍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哎呀,姥爺。


我這錢,您什麼時候想用都行,


那份錢可是長腿要跑啦!


您要是花點力氣,把那錢收到手裡,到時候喜事兒辦得風風光光,不好嗎?」


一番話說得趙老蒯、張粉香、趙守銀點頭如雞啄米,


「好!


好!


丫頭說得對!


咱得早做打算!」


「來,快吃飯!」


趙老蒯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放進白麗雅的碗里。


上一世白麗雅活到40,這一世目前十六歲,


給外孫女兒夾肉吃,趙老蒯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手特別生,


呵呵乾笑了兩聲,


笑得也彆扭。


一桌子人開始吃飯。


白麗雅夾了塊雞肉放進妹妹碗里,白麗珍才敢拿起筷子,


十二歲的小丫頭,心裡又多了個問號。


今天是什麼日子?


還能吃上姥爺家的飯!


回來的路上就顧著吃了,也沒抬頭看天。


難道今天的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的?


嘗嘗碗里的雞肉,嘿,香!


姥姥這手藝真不賴。


上完茅廁感覺肚子又空了,還真能再吃下幾大碗。


柴禾慢燉的雞肉土豆,燉得酥爛,土豆融入綿密的湯汁,


雞肉的油脂混著蔥姜的辛味,入口是醇厚的肉香。


稠稠的,熱熱的,一口吃下去,香得胃裡身上都熨帖舒坦。


一桌子的人,都吃得頭不抬眼不睜。


在姥姥家耽誤了些時間。


姐妹倆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苟家窩棚的WC建在半空中,所以也叫「茅樓」。


地上挖個大坑,用木頭樁子在空中支起個架子,再用苞米秸稈密密地擋出一個小屋。


人蹲在上面方便,屎尿掉進大坑,留著作大田的糞肥。


還沒進院子,就看見房后,一個身影正踩著台階,往茅樓上走。


那是苟德東。


白天掃墓的時候,就是這貨推搡妹妹,逼自己拿錢。


白麗雅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妹妹推到大門後邊,取下軍挎掛在妹妹身上,


在唇邊豎起一根手指,讓她別出聲。


然後,悄無聲息進了院子,摘下晾衣繩上的一件衣服,躡手躡腳地繞到房后。


房後有一棵歪脖樹。


她三步並作兩步,像靈猴一樣,悄無聲息地躥了上去,


捏著鼻子,蜷在最粗的橫枝間,目光死死鎖住茅樓的動靜。


不一會兒,門軸「吱呀」一聲,磨出刺耳的響動,


隨後,苟德東一步三搖走下茅樓。


顯然,這是辦完大事兒了。


白麗雅看準時機,從樹間一躍而下,一腳踹在後心上。


「咚」的一聲悶響,苟德東被結結實實踹了個狗啃屎。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白麗雅掄起衣服,兜頭緊緊纏住。


苟德東頓時慌了,嗚嗚亂叫,


揮舞著胳膊,毫無章法地撕扯頭上的衣服。


白麗雅哪給她掙扎的機會,


膝蓋死死頂住后腰臀,


攥起拳頭猛猛地砸下去……


這頓王八拳又快又密,「咚咚」作響。


苟德東開始還使勁掙扎,後來連悶哼聲都有氣無力。


最後,白麗雅站起身,拎著褲腰,把這堆「爛泥」扔進了糞坑。


【懲戒值10】


空間里的字,跟著亮了亮。


白麗雅走到門邊,接過軍挎,領妹妹回去。


白麗珍卻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敢往前走,腳步像釘在地上的釘子,


「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