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驅虎吞狼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3091更新時間:26/06/05 02:09:11

肉票都在飯店花掉了,


手裡還剩下兩塊八毛錢、四斤糧票、半斤糖票。


剩餘的六個饅頭和兩個包子,用油紙和草繩裹著,


像寶貝一樣,被妹妹抱在懷裡。


回家前,她帶著妹妹來到供銷社,


先買了半斤槽子糕,


槽子糕被烤成棕褐色,底部稍硬,頂部發黃,


甜香味兒撲過來,饞得白麗珍眼神都直了。


供銷社還剩下一些雜拌餅乾,比較碎,便宜賣了。


白麗雅花三毛錢和二兩半糧票,買了半斤雜拌餅乾。


最後,花光了手裡的糖票,買了五十塊橘子味的水果糖。


來一趟供銷社,姐妹倆把五臟廟填得滿滿的,


手裡還剩下三斤四兩糧票和一塊一毛九分錢。


白麗珍左手拎著槽子糕,右手拎著餅乾和糖果,脖子上掛著肉包子和大饅頭,


高興得像要去首都一樣,嘴巴就沒合攏過。


看天色還早,白麗雅決定走路回家。


公社距離苟家窩棚有二十里地,走路怎麼也需要兩三個小時。


食物的氣味太誘人,拿回去難免會被盯上。


當著妹妹買的東西,也沒法收進空間里。


這個時間,正好讓她們消化消化,路上好再吃點。


走著走著,白麗珍忍不住了。


「姐,我早就聽人家說槽子糕好吃,你說那是什麼味?」


白麗雅馬上領會,笑著打開油紙,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十二塊槽子糕。


姐妹倆各吃了兩塊。


槽子糕真是香甜,好吃到想要尖叫。


吃完了槽子糕,白麗雅往妹妹嘴裡塞了塊水果糖,接著往前走。


沒多大一會兒,白麗珍又說,


「姐,肉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吧?要不然咱們吃了吧!」


也對。


姐妹倆一人一個,消滅了尚有餘溫的大肉包子。


又走了一會兒,白麗珍提議吃點餅乾試試。


白麗雅實在吃不下了,


但白麗珍還有戰鬥力。


她索性讓妹妹敞開了吃個痛快。


四月的陽光,溫溫柔柔地灑下來,有恰到好處的明亮。


腳下的土路平平展展,泛著乾燥的淺黃。


路兩旁的田野光禿禿的,帶著余寒未消盡的清寂,


身邊就是在意的人,眼前沒有煩人的事兒,


白麗雅含著橘子糖,覺得風都是甜的。


這個時候,她只要稍微偏偏腦袋,


就能看見妹妹跳躍的小辮子,和一鼓一鼓的臉蛋兒。


滿身提溜算卦(身上掛滿雜七雜八的東西),


兩隻手左右開弓,


不等餅乾咽利索,槽子糕已經塞進嘴裡。


指尖的點心渣也不忘舔一舔,開心得直晃腦袋。


時不時抬頭瞅瞅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股高興勁兒,彷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閨女兒。


「姐,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又香又甜!」


「姐,我長這麼大,今天最高興!」


「姐,你吃個槽子糕唄!」


「你,你快看,竟然有這麼大一塊桃酥……」


她從裝餅乾的紙袋裡,挑出一塊比腐乳還大的桃酥,


一定要塞進姐姐的嘴裡,白麗雅只好笑納。


看妹妹吃得像只小饞貓,她心裡著實寬慰。


麗珍,姐姐會好好護著你,


就讓所有的苦,都化作甜吧!


太陽漸漸偏西,鳥兒歸巢,


白麗珍也終於吃不動了。


【救贖值10】


餅乾基本吃沒了,糖果也吃了十幾塊。


她們還剩下四塊槽子糕、五個大饅頭。


白麗珍擼擼脖子,「姐,我渴得難受,咱們找口水喝吧。」


白麗雅一看,前面一拐彎,就到香油坨子村了,那就去看看姥爺吧。


正好在姥爺這兒,還有一盤棋要下。


眼下,雖說去公社告狀挺順利,


但公社什麼時候下來處理,怎麼處理,她拿不準。


索性引姥爺入局,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就算不能把豺狼轟出家門,也能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這叫「二桃殺三士」,驅虎吞狼。


白麗雅把吃食都裝進軍挎里,領著妹妹直奔趙老蒯家。


張粉香聽見狗叫,握著鍋鏟到院里張望。


真是稀客,竟然是樹芬家的倆丫頭,不年不節的,她們來幹啥?


「姥姥,我們路過,想要喝口水。」


張粉香把她們讓進堂屋,挪開水缸上的半個木頭蓋子,


撿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水,倒進粗瓷大碗,


「喝吧,喝完趕緊回家!」


白麗雅看灶膛里,柴火熊熊燃燒,一口大鍋熱氣蒸騰,


醇厚的肉香隨著蒸汽散布開來,


鍋里應該是燉著雞。


隨後,一股綿密的濃郁鑽進鼻子,


嗯,好像還燉了土豆。


妹妹已經迫不及待,咕咚咕咚喝起來了。


白麗雅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姥姥,有熱水嗎?我想喝點熱的。」


張粉香吃了一驚,又瞪了她一眼,嘴角撇出個不屑的弧度,


「喝熱水?你以為你是城裡來的嬌小姐?


那燒水不麻煩呀,不費柴禾呀?有點水喝就不錯了,挑挑揀揀你也配!」


因為是丫頭片子,姐妹倆很遭姥爺家嫌棄。


白麗珍從沒來過姥姥家,怯生生地跟在姐姐後面。


一進門,看什麼都新鮮。


上一世,白麗雅曾在媽媽的帶領下,來姥爺家串門,可每次都是不愉快的經歷。


她們不敢和姥爺家的人親近,


也從來不敢提任何要求,


就比如要喝熱水這種簡單小事。


妹妹出事那年,白麗雅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得已求到這裡。


姥爺和姥姥嫌晦氣,用笤帚疙瘩連拍帶打,把她轟了出來。


自此,她對姥爺家的心,死得透透的。


白麗珍要去上茅廁,姥姥不高興地塞給她一團草紙,


「一個丫頭片子,事兒真多。


你是吞了擀麵杖了,還是家巧兒(麻雀)啊,直腸子,剛喝完就尿,剛吃完就拉……」


看妹妹出了門,白麗雅沒理會姥姥的冷言冷語。


挑開綉著鴛鴦戲水的門帘,就進了東屋。


家裡的勞力還沒從地里回來,


老母豬的手下敗將——二舅趙守銀同志正躺在炕上。


見她進門,臊得往被窩裡鑽。


白麗雅裝做不知道,拿起柜子上掉了漆的暖壺倒熱水,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二舅,


你啥時候回來的?


還沒天黑,


你咋就要睡覺了呢?」


張粉香也進了屋,看白麗雅自己動手倒水,急了眼,


「這個敗家仔兒,這熱水是給你舅舅沖奶粉用的,誰讓你……」


白麗雅端著熱水,一句話就讓姥姥閉了嘴:


「姥啊,我二舅的彩禮,有人能給你出!」


張粉香張口結舌,「啊?是嗎?誰……誰給出彩禮呀。」


「我苟爸!」


「你歐巴?」


「我苟爸!」


「你鎬把?」


「哎呀,是苟三利,你的新女婿!」


「哼!不提他還好,一提他一肚子的氣。


當初我讓你媽給你二舅二姨做身新衣服,穿著好去相對象。


就是他信口胡謅,說什麼『姐破家,弟難發』,


橫扒拉,豎擋著,就是不讓你媽花錢。


你二舅比你媽大,弟難發,關哥哥什麼事兒……」


白麗雅忍不住撲哧一笑,


苟三利這個大白話(能說會道),真能忽悠。


媽媽手裡還有二百塊,


苟家和姥爺家,都打這筆錢的主意,索性讓他們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