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801更新時間:26/06/05 02:08:57

「啊…啊啊…我不簽!


不簽…畜生!


你們…下地獄……」


她拚命掙扎,像離水的魚,身體痛得要裂開……


卻被更粗暴地按住。


啊!!……!


「我要殺了你們!」


刻骨的仇恨與不甘,化作意識湮滅前最後的烙印,


珍啊,我來找你了。


……


……


好沉重的噩夢……


白麗雅猛然彈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冷汗還是淚痕,


胸口起伏,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躁動,難以平息劫後餘生的驚悸。


她驚詫地打量著周圍,


發現自己在老房子的土炕上。


缺角的炕席,黃泥火盆、針線笸籮,


這,就是老家啊……


再摸了摸身上,


沒有皮開肉綻的劇痛和猙獰的傷口,觸手溫熱,是細膩柔軟的少女肌膚。


牆上有一面碗口大小的鏡子,她探身去照,


水銀花了,照得並不清晰,卻分明是個年輕而白皙的美少女……


鏡中那雙明亮的眼眸,盛滿了震驚、惶惑。


……


……


咣咣咣!……嘭嚓!


……咚咚咚!……嘭嚓!


外面一片喧囂。


鑼鼓聲震耳欲聾。


白麗雅穩定心神,強壓心中翻湧的情緒,向窗外望去,


院子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場婚禮即將舉行。


太不可思議了!


她,


居然穿越了!


白麗雅回到了1976年3月28日。


按照黃曆,這一天適宜嫁娶、出行、入殮,


是母親趙樹芬和繼父苟三利結婚的日子。


這一年,白麗雅16歲,妹妹白麗珍12歲。


跟繼父一起進入白家的,


還有23歲的繼兄苟德東和20歲的繼姐苟德鳳。


從此,她和妹妹2對4,後來是她1對4,忍受無盡的折磨……


白麗雅偏身向東屋望去,


生母趙樹芬身穿一套嶄新的綠軍裝,正美滋滋地往頭上簪紅花。


我既然回來了,這場婚禮,就別想順當辦成!


趁著東屋沒人,白麗雅閃身進去,


摸著舊報紙,在牆上按了按,彈開一個書本大小的暗門,


把裡面的東西迅速藏在懷裡,飛身往屋外走。


正好姥姥進門,提著一個柳條編的土籃子,


蓋著一塊褪色的勞動布。


……


繼姐苟德鳳端著盤子迎過來。


「滾開!


好狗不擋道!」


苟德鳳翻著白眼罵道。


白麗雅眼神一厲,非但沒讓,反而挺直了脊樑,聲音清晰地傳遍半個院子:


「該滾的是你們!這是我爹白志堅蓋的房子!


你們這群姓苟的,憑什麼登堂入室,


還想霸佔我爸爸拿命換來的錢!」


這一嗓子,像按下了暫停鍵,鑼鼓聲都滯了一瞬。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


趙樹芬臉色驟變,壓低聲音呵斥:


「死丫頭,胡唚什麼!趕緊回屋去!」


「媽!」


白麗雅不退反進,指著滿臉得意的苟三利,


「你看清楚!他們是沖著爹的撫恤金,沖著這房子來的!


你今天讓他們進門,就是把我們姐妹往火坑裡推!」


「反了你了!」


趙樹芬揚起巴掌。


「你打!」


白麗雅迎上去,目光灼灼,


「當著全村叔伯嬸娘的面,你打死我!


讓大家都看看,我烈士爹屍骨未寒,他媳婦就要帶著外人,逼死他的親閨女!」


這話太重,趙樹芬的手被定格一樣,僵在半空。


苟三利見狀,皮笑肉不笑地上前:


「大丫頭,這話說的,以後我就是你爸……」


「呸!」


白麗雅一口啐在他面前,


「我爹白志堅是為人民群眾犧牲的烈士!你是個什麼東西?!


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二流子!


也配當我爸?


做夢!」


「嘩……!」人群徹底炸了。


「這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她說得在理啊,狗三兒啥德行誰不知道?」


「志堅才走半年,這婚結得是太急了點……」


苟三利臉上掛不住,眼裡醞釀著風暴。


趙樹芬又氣又臊,伸手要來揪白麗雅。


就在這時,院門口一陣騷動。


村長苟長富點頭哈腰,滿臉堆著笑,領進兩個人來。


前面那位,穿一身舊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軍人的凜然正氣。


正是縣裡武裝部部長兼民兵團團長郝建國!


他後面跟著的,是公社武裝部的部長齊仁品。


「嚯!郝團長來了!」


「艾瑪,縣裡的大領導都驚動了?!」


滿院子的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目光敬畏地追隨著這兩位貴客。


趙樹芬和苟三利連跑帶顛地迎上去。


苟三利激動得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心裡噼里啪啦打著算盤:


露臉了!


這回可真是露了大臉了!


我苟三利的婚禮,連郝團長都來捧場!


他伸出雙手遞到郝建國面前,想跟大領導握手;可郝建國徑直越過他,走到了趙樹芬面前。


拿出一瓶大麴酒,遞給趙樹芬。


「嫂子,這酒我存了好幾年了。


本來想等志堅調回地方,我們哥倆不醉不歸……現在……」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郝建國是和爸爸一個戰壕成長起來的好友,現在已經是團長了。


爸爸犧牲,他撲在棺材上哭得勸都勸不住。


「這瓶酒……今天,就當是賀禮了。」


體內裝著40的靈魂,白麗雅聽得心頭一酸。


郝叔叔這話說得頗為艱難。


他哪裡是賀喜,分明是在祭奠他死去的兄弟!


郝建國的目光,掃過院子里喧鬧的人群,


「兩個丫頭呢?讓我看看孩子!」


時機到啦!


白麗雅猛地從人群後面衝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噗通」一聲跪下,扯開嗓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哇啊……!郝叔叔,你可來了。


老天爺爺老天奶奶!開開眼吧!」


虛浮的喜氣,被這哭嚎驚得煙消雲散,


滿院賓客嚇得面面相覷,自動閃出一條路。


只見白麗雅淚如雨下,用膝蓋著地,「噔噔噔」幾步跪爬到郝建國腳邊,


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那張被淚水浸濕的小臉:。


「郝叔叔啊,我可見著你了!


大爺大娘叔叔嬸子們啊,我妹妹她……」


白麗雅的眼淚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給大家急得,


「你妹妹咋啦,快說呀!」


「麗珍人呢?」


「這大喜的日子,孩子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