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在另外一邊。
洛雲在馬車之中,和修羅王一同朝著核心地帶前行。
而果然如他所料,天王那邊也終於來了些動靜。
嗡嗡嗡……
洛雲感受到自己腰間的令牌,一直在發出嗡鳴顫動。
但這種嗡鳴顫動……
並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通過靈念傳遞到洛雲體內的夜族靈根之中的!
哦?有意思。
洛雲玩味一笑。
沒想到這給各族頭領的聯繫令牌,竟然是以這種方式來運作的。
不是與心神勾動,也不是通過神魂錨定。
而是直接與體內的靈根產生共鳴。
可以。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確定不會傳錯消息。
因為每個族都只有一個令牌,而擁有這個令牌的往往是這個族群中最頂級的人。
這就免去了一旦令牌落入外族手中,會搞出烏龍的麻煩。
畢竟沒有對應的靈根進行共鳴感應,是無法察覺到這令牌之中傳遞來的任何情報消息的。
當然。
這只是這令牌的機制而已。
並不代表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王大人,會在意這些東西。
對於這些,洛雲並不關心。
他只是覺得這種聯繫方式比較有趣罷了。
很好。
看來是那個天王聯繫我了。
既然你沒有讓我失望,那麼接下來……
我就配合你好好演一齣戲!
這場戲,一定會很有趣的。
想著。
洛雲一隻手下意識地往腰間移動過去。
但並未摸到令牌,而在伸向腰間的過程中,故意做了一下臨時改變主意的動作,轉念去摸了一下衣角的。
這個動作很細微。
但過程中發生了些許行動軌跡的變化,有些突兀。
所以……
一旁的修羅王,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但是他並未點明。
像他這種級別的存在,心思可是非常縝密且機警的。
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刻。
他的神經一直都在高度繃緊的狀態。
儘管洛雲做出了很絲滑自然的遮掩動作,但還是被他的餘光捕捉到了。
嗯?
這夜王……什麼情況?
這修羅王內心暗暗一頓。
表面上裝作無事,實際上餘光卻仔細一直朝著洛雲方向瞟去。
思考洛雲剛才那個移動到半路的手,忽然改變前進方向的原因。
如果不是改變那個行動軌跡的話……
那隻手,會摸向哪裡?
嗯??
忽然。
修羅王心中微微一頓!
「他剛才是要把手……放在自己腰間的那個聯絡天王的令牌上嗎?」
「那個是他下意識的動作,所以……」
「剛才是天王大人和他聯繫了??」
那天王聯繫令牌的溝通原理,各族都是相通的。
天王想要聯繫洛雲,就會與他體內的那夜族靈根產生共鳴。
所以修羅王與天王聯繫,彼此之間肯定也是與靈根產生共鳴的。
而這一次……
只有夜王收到了令牌感應,自己卻沒有。
這意味著……
天王大人是單獨聯繫的夜王!
所以……
為什麼要單獨聯繫他呢?
天王大人這是想做什麼?
修羅王內心開始感覺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而就在這時。
洛雲表面上裝作無事,實際上早已將修羅王的一切小動作看在眼中。
當下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對修羅王說道:「修羅王閣下,我們這一路行軍,趕路趕得也累了,那什麼……」
「暫時歇腳一下吧,哪怕是半盞茶的功夫,也好重新整頓一下。」
本來心中就有八九成的懷疑。
此刻一聽洛雲說這話,修羅王更是心裡咯噔一聲!
有貓膩!
絕對有貓膩!
不過當下……
他表面上肯定不能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皺眉道:「現在休息不合適吧?我們正在全力趕路。」
而洛雲則是擺了擺手,嘆氣道:「主要是我之前和我們夜族大當家那一戰,受了一些內傷,我需要調息一下,放心,很快的。」
說完,便起身探頭出去,對著夜族的眾手下下令,準備停泊歇息一下。
看洛雲如此急切,這修羅王便沒有強加阻攔。
而是順著洛雲的意思,也是對修羅族的人下了命令:「所有人,暫時歇腳,就地駐紮!半炷香的時間之後,再繼續全速前進!」
該說不說,這個時候停下來歇歇也不是壞事。
這一路快速前進,兩族的進化者其實也都挺累的。
雖然只是趕路而已,但要知道這裡可是秘境,這一路上可不光是走路那麼簡單。
雖然說大多數的異獸都已經避而遠之,並沒有出現太多的異獸攔路的情況。
但免不了會有一些腦子不好的異獸,偶爾冒出來,或者偷偷潛伏在周圍,想要偷襲掉隊的實力較弱的進化者。
要知道……
即便是在這秘境之中的核心地帶,也並不是所有的異獸都是開了靈智的。
而且各種崎嶇的地形,以及可能比異獸還要危險的奇特植物,這一路上也是有很多。
總而言之。
這一路走來相當費勁。
現在歇息一下,眾人調整調整也是不錯的。
畢竟剛開始出發的時候就很倉促,很多人也好藉此機會,吃點丹藥補充一些能量,舒緩一下精神。
……
就這樣,眾人暫時原地駐紮。
而洛雲則是第一時間離開車馬隊伍,朝著遠處的一處密林快步前去。
他一路上還故意裝作是視察夜族的行軍情況。
但實際上……
就是故意借著這個行動路線,朝著遠處隱蔽的地方過去的。
而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修羅王眼中。
他當然是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不過,他是隱匿了自己的腳步,用一些修羅族的特殊手段悄悄跟了上去。
畢竟從實力境界來說,身為修羅族的王,整體綜合實力是要強過夜族的王的。
想要隱匿行蹤,還是很容易的。
而洛雲這一路上展現出來的氣息強度也是有所保留,讓人誤以為他的實力和之前的夜王差不多。
實際上……
洛雲現在的單兵作戰實力,是略微強於這個修羅王的。
當然。
這是不用任何特殊手段的情況下,兩人差不太多。
假如說洛雲用上消耗業力的手段的話,肯定戰鬥力會更強一些。
簌簌簌……
很快。
洛雲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落足。
他這一路上故意保持著微妙的速度,看上去儘可能隱蔽行蹤,但實際上卻故意留一些背影蹤跡,讓修羅王跟得上。
說實在的,演的也蠻辛苦的。
好在這修羅王並沒有讓洛雲失望,一路上倒也是隱蔽的跟了上來。
感應到修羅王已經在自己周圍不遠處,悄悄潛伏下來。
洛雲這才終於緩緩從腰間掏出了那枚可以和天王那邊聯繫的令牌。
嗡嗡……
洛雲當即催動自己體內的夜族靈根。
果不其然,在令牌之中傳來了一些訊息。
但那並不是天王的聲音,而是天王一些手下代為傳來的吩咐。
內容不多,意思也很明顯……
就是說這修羅王疑似對天王不忠,讓夜王找個機會解決他,天王將重重有賞。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吩咐。
洛雲聽到后,內心閃過一抹冷笑。
呵呵,果然!
這天王對修羅王起疑心了啊!
看來,自己之前的鋪墊很到位!
是的。
在這之前,洛雲一直在鋪墊。
包括說什麼紫芸被提前押送,然後又說自己被前任夜王給騙了,情報對不上。
所以不得已他們要快速行軍,爭取追上被提前押送的紫芸。
然而。
這紫芸其實一直就在他們這群行軍的隊伍之中。
只是洛雲用了一些特殊的業力隔絕手段。
業力屏障保護之下,沒有人能夠察覺到紫芸和虎妞他們的存在。
行軍過程中是有一些車馬運送貨物的。
這些貨物之中就是些丹藥,靈草之類的東西。
而紫芸和虎妞他們就在這些押送的貨物之中藏匿著。
當然。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洛雲提前使了一些手段。
讓紫芸和虎妞她們暫時失去了反抗能力,也無法掙脫逃跑。
否則的話……
半路她們萬一想逃跑,就不太好了。
總而言之。
目前的一切,都在往洛雲鋪墊的方向發展。
在修羅王的視角,紫芸被提前押送出去了。
但在天王看來……
紫芸這個煉製六道冕的核心靈根材料,卻一直都在跟隨著隊伍。
那麼……
修羅王沒有煉製六道冕,反而是反常的帶著人快速朝著核心區域進發的行為……
就肯定有問題了!
當然。
那自負的天王肯定覺得沒人敢忤逆他。
所以他只會猜測出一個可能。
那就是……
修羅王仗著能夠煉製六道冕,想要藉機多提一些要求!
而這,就足以讓修羅王頭上懸一把劍了!
事實也的確如洛雲所料。
那個天王的心思,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呵呵……
這群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果然都是一個鳥樣子,傲慢,睚眥必報!
洛雲心中想著。
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將這令牌揣進了懷裡。
然後故作情緒凝重的連連深呼吸。
他知道修羅王在暗中默默觀察著自己,他就是做給修羅王看的。
至於為何這天王是單獨傳令和自己聯繫溝通。
也是洛雲鋪墊的結果。
他之前故意在那場算不上歡迎宴的宴會上,吩咐手下在席間吃喝時,不要和修羅族的人有任何交流。
這一幕的情況,肯定會被天王那邊的情報探子傳到了天王耳朵里了。
那這個行為在天王看來……
就像是他夜王內心,並不想背叛天王。
只是因為自知鬥不過修羅王,只能不得已先暫時按照修羅王的要求,和他一同快速行軍。
所以在天王看來……
這個夜王是還忠誠於他的,所以會單獨聯繫他。
正如現在這樣。
訊息傳來后,洛雲故意讓情報傳入到了那修羅王的耳中。
修羅王偷聽到這消息后,瞬間心臟瘋狂跳動。
當即頓感腦袋一陣暈眩,胸口有一股憋悶之氣,差點就讓他吼出來罵出來!
媽了個巴子!!
他內心暗暗叫罵。
「怎麼搞的?」
「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天王大人要剷除的人了?」
「該死,肯定是這快速行軍惹的禍,讓天王大人起疑心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沒有任何徵兆,直接對我起了殺意!」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暗暗苦笑。
也許……
壓根就不是什麼起殺意。
以天王大人的性格,搞不好……
就是單純等得太無聊,想藉此機會,想看一場螻蟻之間的斗蛐蛐吧!
反正最後名額,分配給修羅王和夜王兩人。
亦或者是全都分配給夜族的人,對天王大人來說,都沒分別的。
全都是看心情一念之差的事。
……
「呼……」
就在這時。
洛雲終於深呼吸轉過身來,一副調整好情緒,要返回行軍隊伍的架勢。
而修羅王也是瞬間回過神來,趕緊隱蔽行蹤,飛速回到原點。
他現在不敢輕易打草驚蛇,決定伺機而動。
而修羅王的行為,自然也全都落入洛雲的法眼。
很好!
洛雲內心冷冷一笑。
「幸好你修羅王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只有足夠聰明的人,才能讓我的這些鋪墊和計劃奏效!」
「嗯……那天王想看斗蛐蛐?可以,我就滿足他!」
「只不過……」
「真正的蛐蛐,是你們兩人!」
「而我……」
「才是那個在一旁觀看你們斗的人類觀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