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完。
殿內所有人都呼吸凝滯。
不光是洪邦主和雲霆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就連殿內一旁的那些旁聽內閣大臣。
也全都紛紛上前勸諫。
「邦主大人。」
「我等以為,此事非同小可!」
「必須要認真對待!」
「事關魔郡復辟,我拜月聯邦背不起這口黑鍋啊!」
雲霆怒道。
「什麼黑鍋!」
「這司徒天狼明顯是單方面的一面之詞!」
「儘管這些卷宗齊全,但畢竟都是他來調查的,萬一這其中有偽造的內容呢?」
司徒天狼冷笑一聲。
「是不是偽造的內容,是不是我的一面之詞。」
「現在以最快的速度,去羅生鎮和東十三區困獸林,調查一番不就行了?」
「若是困獸林內有異樣,若是真的有玄通巨猿的蹤跡,若是那諸葛鈺真的和岳凌秋混在一起。」
「那麼答案……不就自當揭曉了??」
雲霆抱拳看向洪邦主。
「邦主大人,我提議,趕緊對這些卷宗的內容進行核實!」
「越是如此大事,也不能輕舉妄動……」
「閉嘴!!」
轟!!
洪邦主忽然渾身一股恐怖的氣場炸裂開來!
他怒目看向雲霆。
「雲督城,此事若是真的,現在逐一調查,已經來不及了!」
「司徒督城說的沒錯,最快的方法,就是馬上去一趟羅生鎮,就地調查!」
「魔郡同黨的罪名,別說是我拜月聯邦背不起……就連月嵐教都背不起,懂嗎?!」
「哪怕這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都必須馬上解決!!」
說著。
洪邦主看向司徒天狼。
「司徒督城,我知你與雲督城有矛盾,彼此鬥了很久。」
「也知你想藉此彈劾雲督城!」
「但……我還是願意給你這個機會,親自前去調查。」
司徒天狼內心冷冷一笑。
正要領命。
雲霆趕忙抱拳。
「邦主大人!」
「若小鈺真的是參與其中,那應該讓我去調查!」
「我定會親自對她進行審判!」
「再者,羅生鎮所處的天河府,隸屬臨江城!」
「而我又是臨江城的督城使,讓我……」
司徒天狼一旁大笑。
「哈哈哈!」
「雲霆。」
「到現在你還沒明白嗎?」
「在諸葛鈺捲入其中的那一刻起……」
「你現在也已經有同黨嫌疑了!」
「讓你去調查,賊喊捉賊罷了,天曉得你是不是去通風報信?」
雲霆怒喝一聲:「你放屁!」
嘭!!
洪邦主狠狠一拍,桌子炸裂轟碎。
他氣憤起身。
「雲霆!」
「夠了!」
「若你能看住諸葛鈺,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我問你,一個小小的丫頭,有那麼難看住嗎?」
說著。
一甩手,看向司徒天狼。
「司徒督城,本邦主命你速速帶人,前往天河府境內羅生鎮!」
「配合天河府兵馬,一同將四名少府主死亡一事查明清楚。」
「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便是表面上的說辭!」
「但實際上……」
「你要儘快調查清楚,那困獸林之中,是否存在那玄通巨猿!」
「還有,調查清楚是否有血祭大陣和獸潮禍亂的隱患!」
「此事涉及到月嵐教的大人物……」
「所以,一定要小心謹慎!」
刷。
又一抬手。
「去,取出本邦主的三十七號秘密儲存箱。」
很快。
幾名手下,將一個並不算大的儲存箱子拿出來。
這箱子是洪拜山邦主施加過滴血陣法的。
只有他親自打開,才能完好無損的取出裡面的東西。
嗡。
很快。
一滴鮮血滴入,箱匣打開。
一本寫著《縱月譜》的古樸秘籍,出現在眾人眼中。
司徒天狼看到這秘籍的一剎那,眼神明顯就亮了。
不過他偽裝手段驚人。
旁人並未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
「司徒督城,按照約定,此《縱月譜》,現在交予你手。」
司徒天狼接過《縱月譜》,笑著抱拳。
「好。」
「請邦主靜待消息!」
刷!
一轉身。
司徒天狼帶人甩袖離去。
……
片刻之後。
大殿之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其餘閑雜人等,全都被洪拜山轟走。
只剩下雲霆一人!
只剩兩人的時候。
雲霆終於綳不住開口了。
「邦主大人,這一切……」
「都是司徒天狼的陰謀!」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洪拜山臉上露出無比苦澀的表情。
「看出來了。」
「但你說錯了一點。」
「這不是陰謀,這是……」
「陽謀!!」
他深吸一口氣。
「縱月譜那本秘籍,我看過了,裡面雖然記載著一些特殊功法。」
「但似乎也沒有傳聞中那麼誇張……」
「便是真的練成了,也不一定會比得上咱們邦宗的傳承秘法。」
「本邦主實在想不通……」
「司徒天狼偏偏這麼在意這個縱月譜。」
當年司徒天狼非要殺了諸葛鈺。
還揚言要將此事捅到月嵐教,甚至更高的勢力。
雲霆在洪拜山拉偏架的情況下,好說歹說。
司徒天狼才妥協。
但提出了一個要求。
那就是……
必須要讓諸葛鈺交出《縱月譜》。
否則他便是公然忤逆邦主意志,也要殺了諸葛鈺。
後來。
諸葛鈺不得不交出《縱月譜》。
但洪邦主內心知道司徒天狼是個什麼貨色。
一直暗暗防著他一手。
所以便說,這縱月譜由他來存儲。
司徒天狼當時直接表示和邦主對賭。
若是有朝一日。
諸葛鈺復辟魔郡的賊心不死。
這縱月譜,便要交予他司徒天狼手中。
問原因,也不說。
反正要麼答應,要麼當場以司徒家的名義,殺了諸葛鈺,你洪邦主也休想攔住。
實在沒辦法,便立下這個賭約。
「本邦主這些年,一直研究那縱月譜,但根本察覺不到不對勁的地方。」
「對於司徒天狼來說,他司徒家的一些秘密傳承,隨便拿出一本,都遠超過縱月譜的價值。」
此刻。
雲霆忽然道。
「邦主。」
「有沒有可能……」
「這縱月譜,只有在司徒天狼的手裡,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這是他一切布局計劃中的一環?」
洪拜山點點頭。
「我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方才他說出的那些情報,本邦主懷疑就是他自己在布局。」
「賊喊捉賊。」
「我甚至感覺……」
「他的所有布局,今時今日,可能真的要收網了。」
「但……這陽謀,無解。」
「我方才若是強加阻攔的話……」
說著。
洪拜山扯開了自己的衣衫。
雲霆定睛一看。
洪拜山的胸膛心口周圍,竟然全是暴起的烏黑青筋!
心臟跳動的脈搏非常明顯。
似乎是要跳出胸骨皮肉一般!
「嗯?!」
「邦主大人,這是……」
洪拜山臉上露出慘淡苦笑。
「要怪,就怪我當初談心。」
「還記得我當初為何收留司徒天狼,並一路提拔他成為督城使嗎?」
「因為……」
「他送給了我一部司徒家的秘傳功法。」
嗯?!
雲霆面色一震!
多年的疑惑,終於解開了!
他一直都看得出,洪邦主並不喜歡司徒天狼,甚至處處防著此子!
但卻偏偏一路提拔重用他!
作為洪邦主既是上下級,又是老友情誼關係的雲霆,十分不理解!
現在,終於明白。
原來……
「這是司徒天狼給你的好處?」
洪拜山點頭。
「當初,我只是副邦主。」
「有了司徒天狼獻出的秘傳功法,我才一路修鍊到如今境界,坐穩這個位置。」
「但……」
「呵呵,我這是養虎為患,作繭自縛!」
「這功法之中,早就被司徒天狼埋下了暗雷……」
「只要他一個念頭,我便……」
洪拜山指了指自己心臟部位。
「心元炸裂,當場暴斃。」
「雲霆啊。」
「你以為我剛才是真的在思考權衡大局嗎?」
「呵呵,我讓你失望了……」
「我腦子裡唯一擔心的,是司徒天狼千萬不要一怒之下啟動我心元中的這顆暗雷!」
說到這裡。
洪拜山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戚的自嘲和慘白。
「我……」
「恐懼他!」
「我……」
「其實早已是他的傀儡。」
「只是到今天,我才告訴你而已!」
「我的老朋友。」
「請你原諒我的……貪生怕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