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
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岳凌秋點點頭。
「看來雲兄弟,也是奔著這件事來的?」
這番話有點兒試探意味。
似乎也想看看洛雲的目的,是不是一路人。
洛雲自然明白對方想法。
當即一笑。
「是,也不是。」
「我呢,就是個武者,修鍊才是我的主旋律。」
「敵人是誰,朋友是誰,一切隨緣。」
「但是好人我可以當朋友。」
「壞人,我自然也可以當敵人。」
「一切隨緣,萬事隨心。」
言語間。
洛雲順手拿起了桌面上的兩顆干棗。
隨手丟嘴裡一顆。
然後遞給岳凌秋一顆。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和做派。
但是在岳凌秋看起來,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洒脫之感。
搭配上洛雲方才那句話……
四個字,猛然浮現在岳凌秋的腦海。
——快意恩仇!
對!
就是快意恩仇!
洛雲這副做派和言辭,頗有一種瀟洒行走江湖的俠客之感。
他可以是武者,可以是武師,甚至可以是傭兵,可以是一切身份。
但這些,他根本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是……
行走在人世間。
然後順便堅守一下自己內心的「道」!
「對,就是道。」
岳凌秋心中有些震撼。
再度看向洛雲。
眼前這個年輕人,僅僅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非但擁有著比自己還要強悍的實力和手段。
有著比自己來頭更大的背景。
甚至……
還有這某種尋常武者,窮極一生都不曾觸摸到的「道」!
岳凌秋曾經聽小教主說過……
在更高的勢力區域的那些大能……
他們的主旋律,不再是簡簡單單的修武。
而是「尋道」。
這個尋道的過程,是從自己內心深處尋找,也是從外部尋找。
只要尋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正確的「道」,便能夠融會貫通。
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踏上了傳說中的……修道!
是的。
修武,只是手段。
修道,才是核心!
「所以……」
「他這麼年輕,就已經觸摸到了尋道的階段了嗎?」
岳凌秋心臟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動。
內心對洛雲口中的「人王殿」,更加的嚮往了!
他甚至很想問一問,他該怎樣才能接觸到人王殿……
但是……
他知道。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所處的階層,不該問的問題,還是不要問的好。
當然。
若是以後有那個榮幸,和洛雲的關係走得更近一些。
說不定就可以接觸到關於人王殿的訊息了。
「雲兄弟。」
「第一,如果你是敵人,我已經死了,而且你有很多辦法從我這裡得到訊息。」
「第二,我們現在是朋友的話,那麼我知道的一些事情,更應該告訴你了。」
「所以,接下來除了會涉及到我們月嵐教本身的一些機密,關於這司徒天狼的事情,我會儘可能全告訴你。」
洛雲聞言一笑。
這岳凌秋思考沉吟了足足一分鐘之後。
忽然冒出這句話。
這讓他很是滿意。
不錯。
這岳凌秋的確算是一個認知很清醒的人物。
有這麼一個朋友,倒也不算壞事。
……
足足十分鐘之後。
岳凌秋將他所知道的關於司徒天狼的事情,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猜測,全都告訴了洛雲。
聽完之後。
洛雲迅速羅列和整理這司徒天狼的事情。
「阿秋,我總結一下。」
「第一,此次府選大比,是司徒天狼在幕後推動的,表面上卻是天河府的梁氏在主導著一切。」
「第二……」
「你懷疑,明天的這場府選大比,將會生靈塗炭?」
岳凌秋點點頭。
「是的。」
「具體會以怎樣的方法生靈塗炭,我不太清楚。」
「但是……一定會死很多人。」
洛雲眯眼:「為何這麼肯定?」
「因為……這件事,已經在烏江城的涼山府發生過了。」
烏江城?
那不就是自己老爹之前擔任城主的城池嗎?
岳凌秋繼續說道。
「我猜測。」
「這司徒天狼,可能是在用一種血祭的方法,來達到他的目標。」
「血祭?」
「對。」
岳凌秋深吸一口氣:「雲兄弟你應該知道。」
「困獸林之中,有各種禁碑來隔絕區域。」
「禁碑是很多上古大能設下的禁制。」
「尋常人無法輕易破壞,就算有些手段撕開了禁碑的口子,那也只是人類武者越級進入更深區域,而那些異獸,卻無法衝出禁碑。」
「簡單點說,那些禁碑,並不是阻攔人類的,而是阻攔異獸的。」
對此。
洛雲表示明白。
之前他遇到一層層禁碑。
那禁碑區域的陣法,明顯很是古老。
他一開始甚至考慮,要不要破壞。
但很快,他就輕易的進入了更深區域。
並受到太多阻攔,所以也就懶得破壞了。
原來……
那禁碑並不是防人的,而是防異獸的!
這就解釋得通了!
人類武者,如果實力足夠,可以進入更深層區域,獵殺更高等的異獸,獲得異獸身上的珍貴資源。
但異獸卻只能單方面的防守,無法衝出禁碑區域。
「所以,你說的血祭……」
「我說的血祭,是一種可以短暫讓禁碑失效的方法。」
「當足夠多的鮮血,滲入大地,通過某種方法來引入困獸林之中的話。」
「那麼一些異獸,就會被喚醒最原始的恐怖獸性。」
「同時,那古老的禁碑陣法,也會短暫失效。」
「就會有大量異獸,衝出困獸林,對林子外的人類進行殘殺。」
「你要知道……」
「異獸其實才是這神州大陸最初的主人。」
「這些異獸,是被咱們人類武者佔據了家園,將他們困在了一個個巨大的叢林之中。」
「獸性激發后,禁碑陣法屏障短暫失效……」
「那些異獸定會爆發恐怖的破壞力。」
「而這……就是獸潮。」
洛雲深吸一口氣。
「原來……」
「那個司徒天狼,是打的這個算盤?」
「引發獸潮,搞得生靈塗炭。」
「這樣一來……」
「他就可以找借口下場了?」
「而你剛才說的烏江城下的那次獸潮,那個傢伙,是不是就下場了?」
「然後,憑藉他早就做好的準備,擊退獸潮,並順理成章的接管當前區域?」
岳凌秋一臉驚訝。
「雲兄弟果然才思敏捷。」
「的確,那次獸潮后,司徒天狼便下場了。」
「不過……」
「卻發生了意外。」
「雖然我不太清楚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但是,他遇到了阻力。」
洛雲眯眼。
「阻力?」
「對。」
岳凌秋道:「司徒天狼遇到了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棘手對手。」
「烏江城的城主,江鎮羅老哥。」
說到這裡。
岳凌秋臉上露出了些許欽佩之色,以及難以遮掩的惋惜悲嘆之情。